我緊了緊,突然手掌一陣刺痛,一股沛然磅礴的劍意從劍柄之上傳到我的手掌裡面,直接衝入腦海,接著我兩眼一黑,感覺無數旋繞不定的神秘身影在我的腦海中閃耀,似在起舞,又似在展示那殺人的技藝,而就在這些影像不停地在我腦海中閃爍的時候,一股沉默許久的劍意也陡然從我的心海中翻騰而起,化作了另外一個身影,與之不斷交擊,生死相搏……
兩軍對壘,壁壘分明,而後交織一起,敵我不分,繼而交相融合,凝聚成型——我很難將這劍意融合的具體情況來一一講明,只是感覺手臂一緊,睜開眼睛來,卻瞧見是洛飛雨折轉回來,從那滿是魔蟲翻滾的黑暗中露出了半張絕美的臉孔來,半是焦急、半是關心地喊道:「你怎麼了?快走啊!」
我將碧綠石中劍用布包著,跟隨著她的勁道飛奔,然後淡淡地說道:「沒什麼,只是多認了一個師傅!」
是的,師傅,與我並無多大交情的一字劍黃晨曲君,在生命的那最後一刻,凝聚了畢生磨礪而出的劍意,通過碧綠石中劍的方式與我作了傳承,這種性命相托的方式就彷彿一個陌生人平白無故地給了我幾百萬,讓我感覺肩頭的壓力十分沉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不過,通過這種傳承,我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的意志,因為我突然明白了,有的時候,我的命運已經不僅僅只是自己的了,它已經承載了很多人的期望,倘若我要是葬身在了這邪靈峰上,只怕黃泉路上走得不遠的那殺豬匠,非要等在路口,將我給狠狠地揍一頓。
肩頭上的責任越重,而我的腳步便越加地輕快了幾分,不多時便在洛飛雨的帶領下,來到了邪靈峰東側的一處建築群落,那裡燈火黯淡,黑沉沉的沒有神采,彷彿蹲伏著一頭巨大怪獸,而身後的追兵已經在數百米之外,不遠不近地緊緊跟隨著。洛飛雨衝到了這殿堂外面的一棵大榕樹下,突然腳步一停,側耳傾聽一番,猛一扭頭,衝著我大聲喊道:「不對,有埋伏,快上山去!」
這是洛飛雨的地頭,她在這兒生活了許多年,對此地最是熟悉,我也只能由著她,不再前進,而是折轉之上。
事實果然在她的預料之中,許是瞧見了我們沒有進入圈套之中,那黑沉沉的建築群陡然亮出了無數光華,隱隱之間還有恢弘的陣勢牽連,從牆上又躍出了十來個頭上戴著鮮豔鳥羽的穴居人,搭箭揚弓,幾乎都沒有瞄準,便朝著我們這邊直接拋射而來。
瞧見這陣勢,我們的上山之路就更加地快捷幾分,一點兒都不敢耽誤,而幾乎就在一眨眼之間,幾隻尖端燃符的利箭便相繼落在了我身後的山路上,立刻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青石板炸得稀爛,碩大的土坑出現,更有隱隱的勁氣罡風吹襲而來,將洛飛雨的身子吹得一陣紊亂。
這符箭威力是如此恐怖,倘若是命中,再厲害的高手也怕是逃脫不了身消命隕的下場,我們更是不敢停留,匆忙朝上,亡命狂奔。
眼看著峰頂最大的建築群落邪靈殿就在眼前,我心中一陣狂跳,朝著前面的那女人大聲抱怨道:「洛飛雨,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得到,會有這樣的下場了啊?」濃霧之後響起了一陣銀鈴一般的笑聲,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低沉,而是很直接地與我承認道:「是啊,不過情況似乎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聽到她這話語,我一陣氣惱,說你這瘋婆娘,知道是條死路,還非拉著我一起,我們有仇麼?
洛飛雨聽到了我的抱怨,突然轉身過來,很認真地對我說道:「事實上我從一開始,找的就是蕭克明,而不是你,可誰想到你竟然非要湊上來呢?不過其實想想,有你在也不錯啊,若是你跟著我死了,那個傢伙說不定會記恨我一輩子呢,哈哈……」
我看到了洛飛雨眸子裡面瘋狂的笑意,知道她真的是受了什麼刺激,於是無語,也不再與她爭辯,由她帶著洛小北和我,向旁邊的山崖平臺跑去,然而就在我們即將到達的時候,前面的小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拄著柺杖的佝僂身影,將我們給堵死在了這兒。
那老婦人抬起頭來,翻起一雙死魚肚白的眼球,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不要再跑了,前面是萬丈深淵,無盡罡風逆吹,別說是人,就算是鬼,也是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