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兒不知道生存了多久,熟慣得很,而且憑著一身本事,倒也通行順暢。這老道士跟我印象中的無塵道長簡直就對不上號,他不曉得從哪兒學來的一身人猿泰山的本事,那人在上空不斷地飛躍,簡直就是一個毛猴子,除此之外,他還肆無忌憚地將自己氣息通過炁場釋放出來,許是他在這一片已經立下了威名,倒也沒有幾個敢惹他的角色,行了十幾分鍾,也只有一條十米長的三頭巨蟒從樹上躥出來,給我們來了一個驚嚇。
不過那條不開眼的三頭巨蟒此回倒是遭了殃,每一個腦袋都有人負責,而當它那龐大的身子跌落在地上的時候,三個腦袋沒有一個有個囫圇兒模樣。
像猴兒一樣蹲立在樹枝之上的無塵道長看著地上這條巨蟒搖頭嘆氣,說這傢伙可夠他一個星期的飯量了,可惜可惜。我奉著他的命令將這巨蟒的蛇膽取下,沒好氣地說道:「道爺,你若是覺得吃不飽,回去的時候,無論在哪裡,我在當地最好的酒樓請你吃一頓好的,吃撐為止!」
這輕飄飄的承諾引得無塵道長一陣口水直流,一口吃掉我拋給他的蛇膽之後,饞兮兮地問我都有什麼好吃的。
就在這老頭反覆的言語折磨下,我們居然快走到了接引樹的邊緣來,瞧著視線盡頭的樹蔭之外,那裡是一片混沌,無數的雲霧翻卷,將所有的視線給吞沒,無塵道長罕有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來,寒聲說道:「對面也有一個鬼鎮,白山之巔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不過那兒有很多好凶的傢伙,我也打不過他們,但是我們要回家,只有過了那兒,才行……」
生死河,左邊是生,右邊是死,我們此刻已經來到了死界,如果再往裡走便是幽府,然而在這邊界的地方,應該就是以前有人跟我提過的「房子」,在那兒方才會有陰陽界,才會有回家的導線。
我凝望了好一會兒,這才堅定地說道:「走吧!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死與不死,其實是沒有啥區別的,人死卵朝上,不死萬萬年,不拼命,怎麼曉得結果是啥呢,對吧?」
我催促著旁邊兩人趕緊離開這接引樹的範圍,朝著對岸走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們腳下的土地一陣搖晃,天地旋轉,而頭頂上的樹枝彷彿活過來了一般,不斷地發出了沙沙的聲響,然後像人的手臂一樣揮舞著,星魔站不穩,直接就栽倒在地了,而當我彎腰去扶的時候,無塵道長大聲喊道:「天啊,這樹又他媽的要搬家了,慘了、慘了,快走,俺們回去吧,不然要被那罡風給切成無數塊,靈魂永遠受煎熬,想死都死不了!」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說回去和衝到對岸,那個活下來的機會大?
無塵道長雖然有些瘋癲,但是生存卻是與生俱來的本事,一邊掙脫了我的拉扯,一邊大聲喊道:「衝過去,只有兩成機會,跑回去,跑到樹中間反而範圍,卻還有一半的機會——走吧,回去!」聽他這般說完,我拉著星魔,一把推到了他的懷裡,朝著他大聲喊道:「幫我照顧好她,至於我,要去對面搏一搏了!」
我喊完,渾身熱血直往腦門上冒,正想走,右手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拉著,星魔一下子又撲到了我的懷裡來,說我跟你一起走。我奮力地把她往外面推開,說胡鬧,你回到那邊去,跟小佛爺一起,還能夠有回去的希望,跟我,只有死路一條,你走啊!
懷中的星魔臉上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使得那瑩白如玉的小臉兒立刻蒙上了一層迷紗一般的神秘之色,她的嘴角上翹,眼中帶著無限的期待,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話:「洛飛雨那小騷娘們,有沒有跟你親過嘴兒?」
洛飛雨是雜毛小道的菜,那對狗男女郎情妾意,而跟我卻半毛錢關係也沒有,自然沒有任何親密之舉,我當時焦急萬分,下意識地搖頭,說沒有,我沒有跟她……這句話都沒有說完,突然嘴唇被一陣柔軟給堵住了,我的鼻翼間充斥著女性那種柔柔的清香,接著一條軟舌抵進了我的嘴裡,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入我的腦海裡,無數美妙的感覺將我一下子就擊潰了,而當我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妖媚的始作俑者已經飄然向前,快活地喊道:「啊哈,我終於讓那臭女人追悔莫及了,這小哥兒還真純潔,連親個嘴兒都這麼生疏……」
這話說完,星魔已經身似疾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而旁邊的無塵道長一腳踹在了我的屁股後面,大聲罵道:「我艹,你還真的是個處男啊?快追啊,要再拖著的話,別說兩成機會,一成都沒有了,直接給那罡風颳死,要不然就沉落奈河,生死無蹤,流失在無盡的深淵裡了!」
聽到這瘋癲道人的提醒,我不再猶豫,也朝著對岸,奮力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