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處長的身子高高飛起,然後重重地摔落在了我的腳下,然後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的身下瀰漫出來,將這周圍的好大一片地方浸染,我低下頭,正好與他蒼白的臉相對,瞧見他的眼睛中閃過了糅合著慌亂、恐懼和忿恨的複雜情緒,而在最後,消弭於無形。
婁處長的眼神渙散了,接著身子僵直,一口氣都沒有吐出來,人便已然死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為自己這一聲,作任何的註解。
婁處長死後,摸在懷裡的右手垂落,有一頂紅銅打造的精緻小燈罩滾落了出來,我凝目一看,見到裡面竟然有兩朵瑩藍火焰幽然閃爍,卻是我們之前已經商定好不要去碰觸的天龍真火,也就是雜毛小道口中的魂火鑰匙。瞧見這東西,我立刻明白過來,原來當我們所有人都在查探出路的時候,這個傢伙竟然悄不作聲地前往了真龍骸骨的龍頭處,將那天龍真火給盜取了去。
這事情做得實在是有些齷蹉,楊操和我的臉色立刻變得一陣嚴厲,然而當我們抬起頭來,看向那個下手懲罰婁處長的黑影時,那負責警戒計程車兵瞧見這這邊的變故,將手中的槍支舉起,毫不猶豫地就朝著那殺人者開去——砰、砰、砰!
爆豆一般的槍聲在這偌大的空間中響了起來,迴音震耳欲聾。
這些士兵個個都是百步穿楊的神槍手,雖然光線不強,但是卻這並不影響他們射擊的準確性,彈幕幾乎在一瞬間就將那個黑影子給淹沒了,然而讓他們驚訝的,卻是那個黑影子居然一動也不動,只是微微地將右手舉起來,接著那些子彈彷彿打到了空氣中一般,消弭於無形。
不但如此,這槍聲還驚得我們頭頂上一陣奇異的聲音,抬頭看去,卻見有許許多多拳頭大的豬嘴蝙蝠朝著下方撲來,似乎要將這些鬧出巨大動靜的罪魁禍首給趕出去。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我瞧見了那個矮小身影的面容,雖然與我記憶中的有著很大的差別,但是我卻一眼就認出了他來,驚喜地大聲喊道:「龍哥?」
在一陣槍擊的硝煙過後,黑暗中走出來的那個矮小身影,卻正是鎮守耶郎西祭殿的侍衛長龍剌,此刻的他,與放出剛剛從冰寒泉眼裡面鑽出來的冰屍有著很大的區別,一身帶帽黑袍包裹的他身後揹著兩把並不算長的銅劍,頭上用黑布包裹一圈,很傳統的老苗子包法,一絲不苟的僵硬臉孔上面有些微須,不過卻並非當年的殭屍模樣,除了有些刻板,幾乎跟正常的人類沒有多少區別。
此時此刻,應該就是千年前那個耶郎大王朝侍衛長的真實面容吧?
還別說,平心而論還真的有點兒帥呢。
雖然龍哥這小四的身高還真的是硬傷,但是他全身魁梧,站在我們的面前,卻有一股宛若山嶽的氣勢。
雜毛小道對我的經歷瞭如指掌,一聽到我這一聲「龍哥」喊出口,立刻揮舞著手,喝令那些士兵住手,不要開槍,是自己人。其實不用雜毛小道喝止,槍聲已經停了許多,他們倒不是看在我們的面子,而是頭頂上那成百上千的豬嘴蝙蝠蜿蜒而下,實在是嚇人得緊,任何東西,一旦密集到了一定的程度,便有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那些士兵下意識地聚集在一起,瞧著頭頂上不斷盤旋的蝙蝠,心中發麻。
除非帶了噴火器,不然面對著這樣密密麻麻的蝙蝠,這些身經百戰計程車兵誰也沒有辦法面對。
任何事情,在生存面前都是浮雲,這一點講得實在是一點兒榮譽感都沒有,但是當雜毛小道一聲吩咐之後,卻也沒有人再扣動扳機——這便是恐懼的力量。
龍哥緩步走上了前來,瞧了一眼頭頂上如烏雲壓頂的巨大蝙蝠群,此間空曠,而這些烏央烏央的蝙蝠差不多有幾萬、十幾萬那麼多,一時間給人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充斥著這些蝙蝠一般,他也不理會,而是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來,推金山、倒玉柱,轟然跪下,徑直給我伏地而拜,口中朗聲說道:「侍衛龍剌,拜見王上!」
龍哥喊得堅決,不過我卻受之不起,連忙上前將他給攙扶住,說龍哥、龍哥,哎喲,這可使不得,我現在根本都還沒有開始覺醒呢,也不是你的王,咱們平輩論交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