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這感應,我曉得小妖無恙,至於飛天入地的洛飛雨,倒也沒有太多的擔憂,勉強放下心來,開始打量起我們身處的這處地穴,這是一個嵌入山體裡面的巨大空間,呈一個葫蘆般的形狀,在左邊的不遠處好像有一條小道,能夠直入往下,不曉得是不是能找到出口。因為開口不大,而且空間的結構足夠穩固,所以上面的雪崩並沒有太影響到我們這兒來,跳入這裡面,其實也是走對了路子。
我來不及多加感慨,耳中便傳來了一聲細細的呻吟聲,仔細一聽,卻是這次雪崩的罪魁禍首王永發,沒想到他居然也活了下來,難道雪層下面的這地穴,也是他安排好的麼?
我、李騰飛和龍哥循聲找去,在一大堆碎石旁邊找到了摔落下來的王永發,這孩子的脖子摔折了,氣管裡面湧出了血來,將整個呼吸道都給堵住了,嘴中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了一般。
雖然對弄出雪崩的這少年充滿恨意,但畢竟是故人之後,而且多少也有些交情,所以我倒也沒有猶豫太多,直接衝過去救人。然而我還沒有跑到跟前,一股爪風貼著我的喉間劃過,差一點就要在我的喉結處劃出一道血口來。
我已入化境,萬物不過一念之間,對於這攻擊自然也是能夠適時避開,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這才打量,卻見對我攻擊的竟然就是王永發的父親地翻天。
此刻的地翻天經過小佛爺的煉製手段,渾身呈現出一股銅黃色的光芒,那手臂宛若浸了鋼水一般,十分堅硬,對我也是充滿了攻擊性,一擊不得手,立刻貼身纏上來,整個身體宛若鋼鐵,勁氣風起,瞧著威勢,倘若我被趁上一點兒,身上的零件恐怕就要少了幾件,而那殭屍的身上還有毒,一旦浸染,很難洗脫。
李騰飛擠上前來,手中的除魔微微一揚,朝著那地翻天刺去,然後與我說道:「銅甲屍?陸左,我來與這傢伙纏鬥,你趕緊去救一下那個少年,看看能過盤問出什麼線索來?」
除魔飛劍斬在了那地翻天的手臂之上,果然有火花迸射而出,而且還有金屬之聲鏗然響起,這讓我曉得面前這地翻天可能真的很難對付,不過好在那老君閣出身的李騰飛這些年來也不是白混的,壓制這銅甲屍,倒也不在話下,當他將那地翻天引到了另外一邊,我走到了王永發面前蹲下,用手去探了一下他的脖頸,掐了一下,感覺這脖子完全折斷了,能夠活到現在,恐怕完全都是在依靠意志和修為吧。
王永發在彌留之際,看到我走到面前來,那一雙眼中還是有著掩藏不住的濃烈和恨意,憤然說道:「你……居然沒有死?」
我大概診治了一下,確定了王永發死路已定——倘若肥蟲子在,或許還有救,不過這孩子已經徹底陷入了自己的思維怪圈之中,我倒也不會作那聖母,一定要將他引導得迴歸正途。死亡或許也是一種歸路,所以我也沒有再進行救治了,而是低聲跟他說道:「阿發,很多解釋,我說了,聽不聽是你的事情,你時日不多了,還有什麼遺言,我來幫你辦吧?」
王永發臉上浮現了一陣嘲弄的笑意,恨然說道:「小佛爺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了,你也很快就要下來陪我了,我且等一等,要不然黃泉路上多寂寞啊?」
我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打量了他一眼,嘆息一聲。
兩人默然相對,過了半分鐘,王永發的嘴巴里面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了,當吐得自己一身的時候,他突然用一種很平和的態度跟我說道:「如果,如果說你能夠活下來,有空的話,能幫我去探望一下我二姐麼?」
他這回才算是說了一句人話,我想起了他二姐那怯怯的目光,當日在鬼城酆都被捕,她說不定也被關押在了白城子吧?如果是,我倒也可以去探望一下她的。我點了點頭,說好,你的二姐,我會盡可能地關照她的。
得到了我的承諾,他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我有些看不懂,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我死,還是別的。
王永發因為摔斷了脖子,鮮血湧入肺部窒息而死,而另外一邊,李騰飛已經將那頭銅甲屍給料理完畢,一張發黃的符籙紙貼在了地翻天額頭上,將其困在了一處角落,然後用桃木釘打進了它後腦勺的枕骨上面。
完成了這一切,我們方才感覺到頭頂上滑落的雪崩已經告一段落了,使用那飛劍朝著上方刺去,卻發現靜止下來的雪層已經差不多凝固了,那雪層又厚,離得又遠,即便是飛劍也很難刺穿去。
這發現讓我們喪氣不已,李騰飛開始朝著角落處的那個通道摸過去,想要找到另外一段路來。我在施展九字真言法印,給王永發超度亡靈,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到角落處的那通道里傳來了李騰飛的尖叫聲:「陸左,你快來看看,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