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菁走的慢,在抱廈裡頭散寒氣的時候,就聽見了裡面的話,她原本覺得,那兩個婆子若是因為掃雪沒掃乾淨被攆下去,到是有些冤枉的。可若是因為私下說主子的閒話被攆下去,那就是大大的活該。這樣的侯門貴胄之家,最怕那些口角不乾淨的下人,傳了沒頭腦的閒話出去,把原本藏在家裡的醜事都散了出去。
況且……昨兒那兩個婆子說徐嫻的閒話,那是真真切切的事情,趙菁除了聽見這些,還聽見了別的婆子,傳侯夫人的閒話。趙菁想到這裡,心下倒是一緊,侯夫人尚未入土,這種閒話若是被傳了出去,只怕武安侯府的臉面都沒了。
這個時候,倒的確是應該處置兩個婆子,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最好也讓下頭人知道,那兩個婆子被攆去莊子上,並不是因為什麼掃雪掃不乾淨,而是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
「雪的確比昨兒掃得乾淨了很多,只是單單為了這個,就把兩個婆子攆下去,到底有些說不過去了,侯府的規矩再大,難不成還能大過了宮裡,老太太也太抬舉我了,若是因為她們得罪了我,倒也不至於如此的。」
趙菁說的如沐春風一般,圓潤的嗓音讓人聽著就覺得心裡舒坦。
一旁的孫玉娥見了趙菁進來,早已經不說話了,她還沒有那麼好的涵養,可以在昨天被趙菁修理過一頓之後還給對方笑臉。倒是韓媽媽見趙菁這麼說,一雙眼珠子立馬就亮了起來,只笑著對徐老太太道:「老太太,您看連菁姑娘都這麼說呢!您就饒了那兩個婆子一回吧,打她們幾板子,罰兩個月的月錢算了?」
老太太原本就有些動容了,又聽趙菁這些話,再加上韓媽媽在一旁順水推波,頃刻間就要答應了下來,誰知道趙菁卻忽然開口道:「只不過……若是為了別的事情,別說把她們攆去莊子上,便是直接發賣了,那也沒什麼不妥的。」
今天也算運氣不是太差,徐嫻還沒有過來,若是當著她這顆小白菜的面再將昨兒的事情說一遍,趙菁只怕還狠不下這心來呢。只是既然她不在,趙菁也就不用顧忌那麼多,只一五一十的就將昨兒她從花園經過,聽那兩個婆子嚼舌根的話說給了徐老太太聽。
「在宮裡頭雪掃不乾淨不過就是打一頓板子,可若是敢議論主子,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老太太您說我說的對不對?那兩個奴才,原是直接發賣了也不為過的,老太太仁慈,還讓她們在府上,只不過攆去莊子上,說起來,這罰得也確實輕了一些。」
韓媽媽原先還在心裡暗笑,心道趙菁好容易也能幫上自己一回,聽了這話只呆得眼珠子都不會眨了。一旁的張媽媽這時候總算反應了過來,只笑著道:「倒是讓菁姑娘見笑了,我們老太太就是出了名的仁慈,所以底下的奴才們也都輕狂了起來,因此昨兒才發了一回狠,想著要好好整治一回的。」
這下連徐老太太也明白了,感情趙菁一開始說的那些話原本就不是為了求情,而是她昨兒就知道了那兩個老刁奴的事情,只是藏在了心裡,沒在自己跟前提起罷了。
趙菁是宮裡頭派出來人,徐老太太處處都厚待她幾分,生怕自己做的不夠好,讓她覺得失禮了,沒想到家裡的下人居然還當著她的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下徐老太太是徹底覺得自己丟了面子,還不等韓媽媽插上口,只惱羞成怒道:「那兩個婆子太過分了,今兒就給我打發走,遠遠的,到別處的莊子上去。」
孫玉娥坐在一旁,擰著帕子乾著急,往韓媽媽那邊遞了一個眼色,那韓媽媽也只低著頭,朝她略略的搖了搖頭。孫玉娥氣的氣血都翻騰了起來,牙齒咬著唇瓣,斜著眸子往趙菁那邊看了一眼,越發把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一般。
正著時候,外面小丫鬟挽了簾子進來回道:「二姑娘過來了。」
徐嫻一早就守著規矩去了前頭的靈堂,趙菁出門的時候,便讓小丫鬟去哪兒傳了個話,讓她今天仍舊到松鶴堂來用早膳。趙菁覺得,要改善徐嫻和徐老太太之間的關係,單靠她們其中一個人的改變是不夠的,她雖然沒法長長久久的幫這小姑娘,可也希望自己走後,她在侯府的日子也不至於太難過了。
徐嫻小小的身影從簾外進來,外頭雪後初晴,還是冷得揪心,她一張小臉凍得通紅的,進來規規矩矩的向著老太太行了一個禮。再看見趙菁的時候,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趙菁,可她畢竟不是侯府的人,做不成自己的靠山,將來她走了,她又要指望誰呢?
「給菁姑姑請安。」徐嫻朝著趙菁福了福身子,臉頰越發比剛才漲得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