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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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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這兩日正被這事情搞得頭大,朝堂上武安侯又不在,只聽景國公片面之詞,自然是把對方說的豬狗不如。況且這一樁婚事本就是她保媒的,如今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她這個太后的臉往哪兒擱?

趙菁進去的時候,就瞧見太后娘娘正半靠在貴妃榻上,支著額頭說腦仁疼,底下宮女正跪在床前,用美人錘替她捶腿。太后瞧見趙菁進來,眼皮略抬了一下,幾個宮女會意,便都起身退到了殿外。

宮裡規矩森嚴,流言蜚語想要流傳進來也不容易,因此趙菁心中估摸著,太后娘娘知道的版本,一定是景國公夫人精心打造過的。如今當事人顧小姐死了,景國公府自然不會認下這件事情,因為這事情一旦承認了,將來景國公府的另外幾個姑娘就難嫁了。

若是景國公府打死不認這件事,那他們的說辭,自然是說武安侯信口雌黃,胡編亂造,毀壞顧小姐的聲譽。可趙菁卻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徐思安這一方,不為別的,只因她覺得,徐思安若將此時按下不提,那就算背地裡有人說什麼閒言碎語的,自少也比明面上,被人指點著說帶了綠帽子強。趙菁捫心自問,若自己是個男人,遇上這樣的事情,她也沒這種把事情搞得魚死網破的氣魄。

「太后娘娘是在為武安侯府的事情傷神嗎?」趙菁上前,拿了一旁的美人錘,親自跪在她的跟前,有一搭沒一搭的替太后娘娘捶腿:「依奴婢看,這件事情,最好不要在繼續追究下去了,顧小姐已經死了,好歹給死人留一些顏面。」

太后娘娘聽了這話,立馬反應了過來,轉頭看著趙菁道:「你稱她顧小姐,難道連你也覺得她不乾淨嗎?不配做武安侯夫人?」

太后聰明,趙菁的言外之意她片刻間就悟了出來,趙菁手心微微有些泛潮,繼續道:「這事情若是沒鬧出來,任誰也不敢亂說武安侯府的家事的,可如今這事情鬧了出來,顧小姐雖然名譽掃地,可她已經死了,也不知道什麼了,但武安侯卻還好好活著,他這頭頂上的綠帽子,卻是戴定了……」

趙菁的話沒說完,太后心下一緊,這武安侯腦袋上的綠帽子,可是她這個太后娘娘賜的呢!想到這裡,太后只覺得頭痛欲裂。

「顧小姐死了,一了百了,這事情原本可以不鬧出來,但侯爺寧可置自己的名聲不顧,也要跟景國公府撕破臉,太后娘娘不覺得這裡頭有隱情嗎?」

太后這時候漸漸平靜了下來,便聽著趙菁,一五一十的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奴婢不是想偏幫武安侯府,只是老侯夫人出身草根,有些事情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侯夫人屍骨尚未入土,景國公夫人帶著一群太太奶奶去盤問嫁妝一事,確實有些不妥,最關鍵的是,還誣陷老太太對侯夫人不利。奴婢雖然去了武安侯府不久,也瞧出老太太是及愛孩童的一個人,如何能對自己的親孫兒下手呢?」

趙菁說到這裡,又低下頭去,淡淡道:「至於那些流言,奴婢也不知真假,只是覺得若是真的,侯爺這麼做損人不利己;若是假的,那侯爺就更沒必要白白帶這一頂綠帽子了。」

太后娘娘聽到這裡,也總算是醍醐灌頂,完全明白了過來。這事情的確如趙菁所言,對於武安侯府損人不利己。若是假的,誰樂意被人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

「景國公府也太胡來了,竟然拿哀家當傻子!讓哀家做出這樣糊塗的事情來!」太后娘娘臉色陡然一變,將一旁小几上的白玉雕花茶盞甩到了地上,吩咐下去道:「傳哀家的懿旨,這件事情不準在鬧下去了,讓景國公府早些把顧小姐安葬,讓死者入土為安。」

趙菁跪在一旁接旨,反正這事情自有傳旨的公公去辦,她臉上淡淡浮出一絲喜色,覺得好歹是幫了徐思安一回,也算是還了那日他的一抱之恩了。

趙菁想到這裡,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熱,太后娘娘問她道:「聽說你最近身子不好,如今可痊癒了?」

趙菁忙點頭道:「已經全好了,怕把病氣過給皇上,所以遲了幾日進宮,請太后恕罪。」

「這有什麼好怪罪的,你能這樣細心,正是皇上的福氣。」太后把景國公府的事情放到了一邊,心情便又好了起來,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領著趙菁進了一旁的花廳裡。

「這裡是這幾日如意館送上來的各家千金的畫像,你也幫著哀家一起過目,看看哪家的姑娘比較出挑?」

趙菁沒想到太后娘娘對周旭選妃的事情這樣心急,竟然連畫像都已經讓人送了上來,便笑著迎上去道:「太后是急著抱孫子了嗎?京城的閨秀都是國色天香、知書達理的,太后更喜歡哪家的?」

太后娘娘隨便翻了翻,誰知正翻到景國公府五姑娘的畫像,只氣得將她丟在了一旁道:「家風不正,去了。」

趙菁心道,若是景國公夫人這時候在場,也不知是不是又會被氣暈過去,反正人家暈得快,好的也快……

「這是康太傅家的小女兒,哀家最是喜歡她,去年花朝節的時候來過一次,那時候她還小,長的小小俏俏的,又懂禮貌。」太后娘娘一邊說,一邊拿了畫像給趙菁看。

太后母族魏家雖然也有閨女,可惜並不是本支的,隔得有些遠了,就算進宮,當個妃子猶可,想做正宮皇后,身份上還是差了一些。國舅爺魏明箴倒是有一個五歲的女兒,雖然只比周旭小了八歲,可十三歲的皇帝,五歲的皇后,說出去也要笑死的。

所以太后在給皇帝選後這一件事情上很慎重,而且,趙菁還發現,太后選的皇后人選,都是文臣宰輔家的姑娘。武將大多聽命於攝政王,她在這一點上還是有些心計的。

「我也覺得康姑娘不錯。」趙菁說的是實話,康太傅是先帝的太傅,乃是先帝成就大業時候的軍師良相,不說別的,對如今的皇上必定是忠心耿耿的,他又是先帝殯天之時欽點的輔政大臣之一,就連攝政王對他也禮讓三分,「康姑娘和皇上年紀相仿,兩個人必定能談得來,皇上性格有些急躁,康姑娘看上去倒是文靜的性子,兩人正好互補了。」

「哀家也這麼覺得。」太后說起小皇帝的婚事,眉梢都笑了起來,又淡淡道:「只是眼下事多,王爺又忙著南征,哀家也不好意思老是為了這事情煩他,所以打算等哀家這裡看定了,再讓王爺過目。」

提起攝政王趙菁心裡還有些發怵,這回她病了一場,也多半拜他所賜,不過好在,趙菁馬上可以出宮了……也許這輩子她都不會在看見攝政王周熠了。

從永壽宮出來,趙菁回了自己的下處,吩咐小宮女打了水來。她想洗一個熱水澡,在侯府的時候不想麻煩那邊的下人,她三五日才洗一回,好在天氣冷,這樣的日子三五日洗一回也不會覺得太難受。

在宮裡熬了這麼多年,雖然還是一個奴才,可終究也是奴才中有些體面的人了,這些粗使活計都是用不著自己做了。

趙菁解開了衣服,將自己泡在浴桶中,想著等以後出了宮,若是要洗澡,只怕得自己添柴燒水,心下便打算好好的享受享受。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出了宮凡事都要親力親為,趙菁心裡頭還是有些緊張的。況且她雖然知道自己宮外有兄嫂,但畢竟從來沒有再一起生活過,到底能不能合得來也是一個問題,只是這些問題比起她將要獲得的自由來說,都算不上什麼。

趙菁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門外小宮女喊道:「皇上你不能進去,姑姑正在……」

「沐浴」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趙菁便聽見屏風後面咯吱一聲,早已經有人闖了進來。

她心下一驚,反射性的抱著胳臂將自己沉到水下,屏風外的人似乎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到了,連連往後退了兩步,後腳跟在門檻上絆了一步,頭也不回的落荒而逃了。

周旭一連跑過了兩個穿堂,腳下的步子才算慢了下來。可滿腦子卻都是趙菁掛在屏風上那粉嫩嫩的肚兜,那上面繡著的蝴蝶似乎是活得一樣,在他的眼前飛來飛去,讓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周旭嚥了咽口水,心裡慌亂成了一團,握拳的手緊了又緊,彷彿要把什麼東西捏碎了一般。

趙菁經了這一嚇,方才想要好好享受的心思早已經沒了。外面小宮女匆匆的趕到,一邊替她關門,一邊道:「姑姑,皇上走的太快,奴婢跟不上……」

趙菁不等她說完,便開口道:「罷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趙菁在浴桶裡又泡了一會兒,直到桶裡的水冷了,她打了一個寒顫,才急急忙忙的起身,不管怎樣,身體是自己的,受了風寒也是自己難受,她不會拿自己的身體玩笑。

換上了寬袖窄領的宮裝,穿著上了棉坎肩,趙菁在略有些蒼白的臉上拍了一些胭脂。宮裡沒有娘娘,只有一個守寡的太后,因此在裝扮上都素淨的很,但年輕的姑娘天生就是愛美的,有時候從外頭搗騰一些胭脂回來,太后娘娘知道了,也不過睜一眼閉一眼。

趙菁平常不用這個,只因這一陣子病了一場,臉上不好看,所以才拿出來遮蓋一些病容。這一番拾掇也費了小半個時辰,若是往常,周旭必定又要派人來請了,但今兒卻並沒有。

趙菁不大想去御書房,可她已經回來了,若是不去也不像話,滿心掙扎了好一會兒,趙菁才提起了精神,往御書房去。

周旭其實並沒有比她早到多久,他在外頭繞了一圈,覺得自己心裡頭那些火氣下去了,才回了御書房來。

龍案上放著成堆的奏摺,周旭看見這些,覺得方才的火氣似乎又湧了上來,心裡又生出一股難耐的煩躁。

武安侯剛打了勝仗,正該是朝廷嘉獎的時候,景國公那個老傢伙居然要讓自己治他擅離職守之罪?可人家剛剛才打了一個勝仗,已經讓韃靼短時間內無還手之力,讓他這個皇帝怎麼開口治罪。

最可氣的,當然還是攝政王,明知道這是一道難題,居然還輕輕巧巧的說:「皇上如今大了,太后娘娘正為皇上物色皇后的人選,皇上也該試著自己聖裁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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