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兩人便到了門房,張媽媽囑咐小廝們將東西搬上車,趙菁見了便要推辭,張媽媽忙笑著道:「老太太的心意,菁姑娘就收下吧,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不過是一些銀霜碳、並一袋子御田米,還有兩個裝了錁子的荷包和一些乾果,你如今在宮外,比不得在宮裡頭,這些東西總是少不了的。侯府雖然有銀子,可老太太若是直接拿銀子給姑娘,姑娘你也不會要啊!」
趙菁倒是信了張媽媽說的,若是按著老太太的意思,只怕這些東西估計就會變成幾個大元寶了。這些東西說貴重也確實算不得太貴重,難得的是難買,零零散散的,誰做你這生意。
趙菁知道這些必定是張媽媽備的,朝著她福了福身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勞煩媽媽替我謝謝老太太,難為她念著我。」
東西裝上了車,小廝端來了小板凳讓趙菁上車,趙菁轉身要離去,心裡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便謙笑道:「我一個來探病的空著手來,反倒帶了一堆東西,真成了個打秋風的了。」
張媽媽也跟著笑了起來,連連擺手道:「姑娘要真願意到咱們府上打秋風,只怕老太太還求之不得呢!姑娘只是不肯而已……」張媽媽看著趙菁上車,窈窕的身子往馬車裡閃了進去,馬車動了起來,她朝著趙菁去的方向揮了揮手,心裡滿滿都是不捨。
送走了趙菁,松鶴堂又安靜了下來,托賴著這幾日齊嘉寶生病,孫玉娥怕自己被傳染了,因此便不在松鶴堂裡頭用晚膳,來的次數也少了好些。
張媽媽從外頭進來,抱廈裡暖暖的,她拍了身上的雪花,見韓媽媽也不在跟前。老太太依靠在軟榻上打盹,見她進來便問道:「菁姑娘走了?我方才還想著說應該留她下來吃頓便飯的。」
張媽媽便笑道:「老太太的心意,菁姑娘必定是領受的。」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心裡受用,又問:「那你說的那些東西,她都收下了沒有?」
「都收下了,都是一些常用又不貴重的,菁姑娘讓老奴謝謝老太太呢!」張媽媽朝著老太太福了福身子,算是替趙菁答謝。
徐老太太揮了揮手,支著肘子擰眉,心裡還有幾分奇怪,卻也不得不佩服張媽媽道:「還是你有主意,讓我都不知道送什麼好,我方才想了想,要真送了銀子,豈不是顯得咱們侯府財大氣粗的。」
其實財大氣粗倒是其次,只是拿銀子送人,未免也太小看人了,還真當趙菁是打秋風的窮親戚嗎?不過張媽媽並沒有把這些話告訴徐老太太,她能體會到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張媽媽擰著眉頭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徐老太太,思慮再三,忍不住跪在了她的跟前。
「老太太,老奴也服侍你一場了,有些話老奴今兒便是得罪了老太太,也要同你說一說。」
徐老太太平常不重規矩,從來都沒有要求下人動不動就跪下的,見張媽媽這忽然就跪在了自己的跟前,頓時就慌神了,只連忙道:「你快起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能聽得我都聽著。」
張媽媽是鐵了心想要趙菁進府的,不為了別的,便是為了徐嫻她也要爭取這麼一回。
「方才菁姑娘說大姑娘那幾句話,雖然重了些,可句句都是實話,大姑娘和二姑娘都不小了,老太太還能留她們幾年,若不趁著現在學好了規矩,難道等出閣了讓婆家數落嗎?」張媽媽卯足了勁兒說這些話,更添了幾分語重心長來,「別的不說,將來若是出什麼事情,那些人頭一個會說,那是武安侯府的閨女,是侯爺的義女,到時候丟得可是侯爺的人。」
徐老太太有個軟肋,那就是關係到徐思安,她的所有原則就可以完全無條件的放棄。此時她聽了張媽媽這一席話,頓時就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她的寶貝兒子已經被人給坑了一回了,這要是還有些什麼風吹草動的,將來怎麼找續絃?
「我怎麼……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你說的太對了,姑娘不教好可不成,萬一學不好了……」徐老太太心裡有個反面教材,那就是她的前任兒媳婦,景國公府的三姑娘。她一想到這個腦袋都要炸了,連忙拉著張媽媽手的道:「那你說該怎麼辦?當真是要給她們請個女先生了!」
張媽媽見老太太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狠狠的鬆了一口氣,把幾十年累積的演技都給用上了,出謀劃策道:「老太太,現成的女先生不請嗎?何必還要捨近求遠,依我看,不如早些去醒月樓下個帖子,這萬一要是菁姑娘也想找事情做,也省得被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