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你快看,這是我寫的大字,先生說著叫百家姓,等我們學到第八天的時候,就可以學到‘徐’字了。」
趙菁算著‘徐’字在百家姓裡頭排第一百五十位,按照一天教二十個字,可不是要到第八天才能教到。
「來給我瞧……」徐老太太拿著齊嘉慧寫的字翻來翻去的看,正巧這時候徐思安也進來了,她便笑著把字帖遞給了徐思安,一臉得意道:「快看看你這外甥女,這才頭一天上學呢,就寫的這樣好了,以後沒準能考個女狀元回來。」
徐思安看了一眼齊嘉慧這鬼畫符一樣的字,又想起他一早偶然瞟見的趙菁寫的那幾個大字,心下有些感嘆。師傅的基本功也不算紮實,這徒弟大約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當初徐思安請了趙菁過來,原本就不是為了讓她們學讀書認字的,只想著給她們找個嚴厲的先生,把禮儀行止上的規矩先練起來,不過趙菁還能教書,這一點倒是讓徐思安也刮目相看了。這樣一來,這女先生還當真沒有請虧了。
「慧姐兒不錯,字寫的很好。」徐思安最大的強項,莫過於在徐老太太跟前,說謊從來不會有半點心裡壓力,反正只要老人家高興就成了。再說慧姐兒還小呢,再練習個幾年,沒準還真的能有大的精進了。
當夜趙菁正在書房備課的時候,外頭小丫鬟進來傳話,說侯爺差人送了幾樣東西過來。今兒那幾個大字寫的不好,趙菁心裡也很愧疚,在古代這個文人墨客叢生的時代,不能寫一手好字,她怎敢腆著臉做人家的女先生呢?
趙菁心裡正納悶,外頭婆子已經走了進來,把手裡東西放了下來,對趙菁道:「侯爺說趙先生這幾日已經開始教姐兒們功課了,唯恐張媽媽整理的書籍有什麼疏漏的,讓老奴再送幾本過來,讓先生看看是否用得著。」
趙菁起身謝過了,讓小丫鬟送了那婆子出門,轉身翻了翻岸上的幾本書,她才翻了一頁,臉頰就略漲紅了幾分。
徐思安給她送了一整套的顏真卿楷書拓本。趙菁臉紅,她的書法是上小學時候,跟著書法班的老師學的,練是練過幾年,到了古代終究是拿不出手了。
再想想徐思安,他隨便寫的一副字畫,都能裱起來掛著,這差距就大了。
不過這徐思安倒也是真細心,還能想到這些……但他這麼做,難道是因為瞧見了齊嘉慧那鬼畫符一樣的字?
時辰還早,趙菁也還沒有睡意,她讓小丫鬟磨了墨,對著字帖一個字一個字的練了起來。墨香隱隱、燭光微弱,外面飄起了雪花來,青黛笑著對趙菁道:「先生,下春雪了,等過了這一場雪,春天就到了。」
趙菁在侯府一住就是好幾天,原先是說好了每月逢一那一日休沐的。只是到了十一那日正巧下了大雪,路上又不好走,趙菁就沒回去,沒想到第二天趙勇過來了,還給她帶了袁氏新做的棉鞋。
趙菁心下又感動了幾分,知道家裡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趙二虎如今也有私塾上了,袁氏在家料理家事也能忙得開,趙勇在飄香樓做得也還不錯,只是趙菁還想勸他出來單幹,他便推辭說等滿了給東家的年份,就出來盤一家店面。
好在這古代的通貨膨脹不厲害,銀子的市值相對穩定,如今趙二虎又上了私塾,家裡備一些銀子也好。
「哥哥,有件事情你回去跟嫂子商量一下,看看她同不同意。」趙菁在外院的偏廳見的趙勇,有婆子來送了茶,趙菁便等那婆子走了,開口對趙勇道:「侯府的老太太請了個繡娘,專門過來教姑娘們針線的,老太太也讓丫鬟們學,將來總是一門手藝,我想著,要是嫂子同意,我就把大妞接過來,也跟著府上的小丫鬟們一起學一學,不說別的,這女紅手藝好,將來也好談婆家。」
趙勇聽了這話,哪有不願意的,可又怕麻煩了趙菁,臉上不大好意思。
「這怎麼好,你也才來沒多久,就把大妞給帶上了,會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這侯門大戶可不像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
趙菁見趙勇處處為自己考量,又嘆息道:「哥哥你這就多心了,我是來當女先生的,他們有什麼好說三道四的,再說了,這府裡的關係戶多著呢,到時候我親自求了老太太,只要老太太答應,別人也不會說什麼的,大妞年歲也不小了,雖不能跟大戶人家的小姐一樣讀書識字,好歹也要學一門手藝的。」
兄嫂對自己都好,趙菁自然是盡力想著他們的,孫繡娘收了束脩給侯府的小姐丫鬟上課,多教一個、少教一個,也沒啥大的差別。不過這招呼,必定是要事先打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