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趙菁卻是沒怎麼睡好,她白天睡的有點多了,到了晚上反倒不困了,再加上心裡還揣著事情,終究是沒能安安穩穩的睡一覺。
自己這身世也不知道還有些什麼人知道,終究也是一道坎。徐思安她沒打算瞞他,等他回了京城,她就一五一十的把這些事情告訴他。畢竟是要和自己處一輩子的人,藏著這樣一個秘密,將來若是被揭穿了,反倒弄的尷尬。他若是因為這個不想要自己了,趙菁也不怪他,按攝政王妃臨終前的話,自己大約也是前朝的遺孤,只是不知道是誰生養的,她那時候已經是彌留之際了,趙菁也沒來得及問。興許攝政王是知道的,可她不想再見那個人了。
他們兩人之間即便有過山盟海誓,但也在那一個雪夜結束了。她只是有些不甘心,這輩子終究連自己的生母是誰也不知道。
當月亮落下去的時候,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上升起了。趙菁迷迷糊糊的醒來,聽見小傢伙們在外頭聊天。
「嫻姐姐,你繡得什麼,是要送給老祖宗的嗎?」齊嘉慧託著腮幫子看徐嫻繡花,她們兩個都是初學者,只有一個花架子兒子,徐嫻倒是學的很認真,只是基礎太差,目前還能難有精進。自從看了孫繡娘做的針線,徐嫻也隱隱覺得,老太太不喜歡她做的襪子也是人之常情,那針腳真的是不能看,再粗一些,只怕腳趾頭都要從裡面漏出來的。
徐嫻擰著眉心一針一線的繡著,抬起頭看了一眼齊嘉慧道:「我想給趙先生秀塊帕子,老祖宗的生辰要到下半年,我等過兩個月手藝好些了再做。」
齊嘉慧聽了這話,朝徐嫻眨了眨眼睛,躡手躡腳的往趙菁睡的裡間去,轉身對徐嫻做了一個噤聲的口型,小聲道:「你等等,我幫你進去看看趙先生醒了沒有,她要是醒了你就藏起來,偷偷的給她她才高興呢!」
趙菁這時候早已經醒了,聽了這話又閉上了眼睛裝睡,只等齊嘉慧小貓一樣的走到了自己的窗前,跪在腳踏上看著自己,她才裝作揉了揉眼睛,清醒過來,一臉驚喜的開口:「咦,慧姐兒,你怎麼在這兒?」
齊嘉慧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轉身對徐嫻道:「嫻姐姐,趙先生醒了!」
徐嫻便急急忙忙把自己的繡繃子遞給了跟著來的小丫鬟,也走到室內去,給趙菁請安。
趙菁從床上坐了起來,笑著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洗漱好了再找你們玩去。」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更漏,這時候都已經辰時末刻了,她這一覺可真是睡過了頭了。好在身上卻又輕鬆了幾分,鼻子也不塞了,看著銅鏡裡自己的氣色,比昨日已經好了不少了。
趙菁在紫薇苑用過了早膳,帶著齊嘉慧和徐嫻往松鶴堂去,好幾日沒有見到過孫玉娥今兒爺破天荒在徐老太太的房裡,正在和徐老太太說話。孫玉娥看見趙菁過來,低著頭坐在一旁不說話,徐老太太倒是高興得把趙菁招到自己跟前,拉著她的手問道:「你身子好了嗎?怎麼今天就起來了,依我看還要多養幾日。」
若是趙菁沒覺得好,她自己也不會逞能,如今是真覺得好了些,她才過來的。趙菁向老太太福了福身子,笑著道:「老太太放心,我已經好了,以前在宮裡當差,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不過就這樣睡一覺,更何況我已經睡了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