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安在府上用過了早膳、喝下了一盞消食茶,便往宮裡去了,他從軍營回京的時候,已命人寫了戰報,八百里加急送入宮中。江南大捷,他如今也算不得擅離職守,徐老太太病體未愈,大雍以孝治國,想來小皇帝也能體諒他幾分。
趙菁是親自送了徐思安到門口的,看著小廝牽著馬車過來,趙菁上前去整了整他身上的氅衣。他今天穿著二品武將的玄色獅袍,肩寬腰窄,長臂箭袖,身形頎長高大,站在跟前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趙菁在尋常女子中已是屬於纖細高挑的,可如今踮起腳尖,也不過才稍稍能觸到徐思安的鼻尖。
女子的馨香在鼻息間縈繞著,徐思安低頭看見趙菁髮間戴著的珍珠釵,擰眉道:「我給你買的簪子你不喜歡嗎?」
趙菁正給他系身上的大氅,聞言倒是愣了一下,臉頰緋紅的低下頭道:「喜歡。」
「喜歡你怎麼不戴?」
「我前幾天還戴的。」趙菁替他繫好了帶子,收手要走,卻被徐思安握住了,放在唇下吻了一口道:「喜歡就戴上,我想看。」
趙菁被親的暈暈的,當著門房小廝的面兒,徐思安這樣簡直太大膽了,偏他還是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一點兒也不知道害臊,這一點真是像足了徐老太太了。
趙菁沒理他這話,從他手中把手給抽了回來,開口道:「你去宮裡吧,別耽誤了,這時辰皇上也下朝了,你早去早回,皇上雖然年紀小,卻不糊塗,你只管在他跟前認錯就好,你這樣私自回來,說起來還是有錯在先,總不能又像上次一樣,把你身邊的人再拉去打板子。」
徐思安一聽這話便回了個味,視線灼灼的看著趙菁,過了片刻才道:「原來打板子那事,是你出的主意?我還當皇上如今也學會掛羊頭賣狗肉了。」
趙菁急忙去捂他的嘴,肅然道:「你說這話可是大不敬。」
徐思安便噤了聲,任由趙菁把他身上的大氅撫平了,開口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先去了,在家等我。」
趙菁也不知怎麼了,聽了這話只覺得心坎上暖融融的,不過就是一句「在家等我」而已,可讓趙菁頓時覺得,這武安侯府如今當真是她的家一樣了。
目送徐思安離去,趙菁回了松鶴堂,趙大妞正在次間和雙胞胎還有徐嫻一起玩耍,老太太倚在軟榻上,小丫鬟拿著美人錘替她捶腿,她正歪著身子,和張媽媽商量事情。
「一會兒你去鼓樓大街跑一趟,把菁丫頭的兄嫂都請來,這樣的大事兒,還是要跟她們一起商量才行。」徐老太太很喜歡趙菁的嫂子袁氏,她自己也是過過苦日子的,所以對袁氏很是欣賞。這一陣子趙大妞住在侯府,老太太就特別的喜歡照顧,又是做衣裳,又是給好吃的。
只是趙菁府上事情多,這一陣子卻是沒抽出時間往鼓樓大街去。
張媽媽瞧著趙菁的樣子倒是挺想往家裡去一次的,便笑著對老太太道:「老太太,這事情從來都是男方往女方家裡商量去的,哪有女方來男方家裡商量的?老太太這幾日若是覺得身上松泛些了,不如和我一起走一趟罷了?」
徐老太太沒想到這一層,被張媽媽這麼一提,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一拍椅子道:「對啊!上回是提親,這回可就得下聘了?我之前讓你張羅的東西,都張羅得怎樣了?最近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耽誤,我怎麼就把正事兒給忘了呢!」
張媽媽聞言,只笑著道:「早就準備好了,東西都在外院的小庫房放著呢!都已經貼上了紅紙,蓋上了喜印了,就等著老太太把這事情想起來呢!」
老太太一下子就來了勁,忙讓小丫鬟把那本翻爛了的黃曆給拿了過來,熟門熟路翻到了今兒的日子,只瞧見上面寫著:五月初二,黃道吉日,宜納采、動土、上樑……
老太太一拍大腿,笑著從軟榻上蹦起來道:「揀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張媽媽,你去備車,內院的婆子、外院不計小廝還是侍衛,全到小倉庫門口集合,咱今天就給趙家下聘去……」
趙菁被徐老太太這風風火火的性子給弄的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侯爺不過就是去一趟宮裡,回來就發現這整個侯府的人都不見了?趙菁只急忙攔住了老太太道:「老太太,這個也太急了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