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菁聽了這話臉上發燙,便抱著罈子又給徐思安淺淺的滿上了一碗,徐思安端著酒碗,側身看著趙菁,眉眼中滿滿的都是溫柔笑意。趙菁卻只當看不見一樣,仍舊坐下來替他們剝花生。
她的手指修長白嫩,除去了紅衣的花生米一顆顆的放入天青色的粗製磁碟中,瞧著卻那樣秀美。徐思安便耐著性子,用筷子一顆顆的夾起來,放入自己的口中,輕嚼細品,彷彿能從中吃出跟花生米不一樣的味道來。
趙菁剝好了花生米,去房裡換袁氏出來吃飯,趙二虎還有些發熱,趙菁摸了摸他的額頭,聽著他在床上咳得難受,問袁氏道:「嫂子,請了大夫看過了二虎了沒有,藥喝的如何了?別到時候小病拖成了大病了。」
袁氏心下也有幾分擔憂,蹙眉道:「請大夫看過了,只說是中了風寒,吃了幾貼藥,卻老不退燒,這幾天又咳嗽起來了,我正讓你哥去別處再請個大夫瞧瞧,我這心裡急呢!」
趙菁瞧見趙二虎這樣子都急得很呢,更何況袁氏呢!她想了想只開口道:「嫂子別急,一會兒我同老太太說一聲,讓侯府的下人拿著她的帖子,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過來瞧瞧,總比普通藥鋪裡的大夫強些。」
袁氏雖然著急,可聽了這話卻又推辭道:「咱小門小戶的娃兒,請什麼太醫,沒準吃兩帖藥就好了……」
趙菁卻不由分說道:「小門小戶的娃兒怎麼了,二虎將來要是能考上舉人進士的,那就是大老爺了。」
袁氏聽了這話,才點了點頭,又上去摸趙二虎的額頭,卻依舊有些滾燙。
一頓飯又是喝酒,又是聊天的,時間倒也過的快,等趙菁和袁氏收拾好了碗筷的時候,都已經是未時末刻了。老太太興致頗高,依舊樂不思蜀,徐思安有趙菁在這邊,也是心曠神怡。倒是趙菁瞧著時辰不早了,開口對老太太道:「老太太出來好久了,姐兒們的繡花課都完了,這會子回去找不到老太太,可要著急了。」
徐老太太出了門,便沒了時間觀念,忙問趙菁道:「什麼時辰了?」
趙菁笑著道:「已經到申時了。」
「喲,那可當真得回去了!」老太太說完,轉頭看了徐思安一眼,徐思安便開口道:「時候是不早了,我同母親一起回去。」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又對趙菁道:「你跟著我一起回去吧,收拾幾件衣服再回來住,就是這小半個月瞧不見你,我心裡還怪念想的。」
徐思安聽了這話頓時凝了神,扭頭看了一眼趙菁,略有些不明白,可誰知趙菁卻瞧也不瞧自己一眼,他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扶著徐老太太出門。
在馬車上趙菁同徐老太太說了趙二虎的事情,老太太對孩子向來關心,一疊聲的就答應了下來,只讓趙菁找張媽媽吩咐下去便好,孩子的身子要緊,可耽誤不得。趙菁心下感激,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唯有將來加倍的孝順老太太好。徐老太太似乎看出了趙菁的心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不用心裡感激我,只要早早的跟侯爺為我生個孫兒出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徐老太太這催生的功夫也算是練得爐火純青的了,趙菁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好在侯府很快就到了。趙菁送了徐老太太回松鶴堂,果然雙胞胎已經到處找人了,她和徐老太太閒聊了幾句,從房裡出來,瞧見徐思安正在不遠處的垂花門下等她。
趙菁便走了過去,徐思安眉峰微擰,問她:「為什麼要住回去,大婚前一天住回去不也一樣?」
趙菁正想說這是習俗,誰知徐思安卻自己冷哼了一聲,不屑道:「也不知是哪裡來的習俗,這番不近人情。」趙菁抿了抿唇,抬起頭瞧見徐思安皺著眉頭,這麼人高馬大的男人,廝殺戰場都未必擰一下眉的,如今確為了這事情把眉峰都皺了起來。
趙菁抬起頭,拿著帕子輕輕的撫過徐思安的眉峰,小聲道:「怎麼了?再過半個月,我們就是夫妻了,難道你連這半個月都不能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