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坐在一旁,心下卻很是中意的,可想著趙勇是那樣的性子,並不敢開口,只上前又為兩人添了一盞茶水。
趙勇看著袁氏因操勞已不再細膩的手背,梗著脖子想了良久,才開口道:「那……那要是妹子這麼說,那……那我就試試?」
趙菁見趙勇答應了下來,也鬆了一口氣。一時間就快到了用午膳的時辰,趙勇去廚房炒幾個拿手的小菜,袁氏去替他打下手,徐思安便和趙菁兩人坐在了客堂裡頭。
趙大妞和趙二虎從外頭回家,怯生生的看著屋裡的客人,躲在門口不敢進去。趙菁招了手讓兩人進來,抱著趙二虎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小聲問他:「二虎為什麼不想去上學了?之前不是很喜歡上學嗎?」
趙二虎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啪啦啪啦的掉了下來,他最近病了一段日子,落下了不少的功課,回去以後就跟不上了。家裡的人又大字不識一個,也沒有人能教他功課,私塾的同窗知道他們家窮苦,也沒有多少人愛搭理他,因此趙二虎便有了些厭學的情緒。
趙菁瞧著趙二虎臉都哭花了,拿著手帕替他擦臉,其實她有個想法,想把趙二虎接去侯府上學。侯府的兩個少爺如今也正在進學,反正都是單獨請的先生,多一個學生、少一個學生其實也並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她剛剛才嫁進侯府,要是馬上開這個口,似乎是不大合適的。
趙菁表情糾結的抬起頭看了徐思安一眼,誰知那人卻肅然開口道:「上什麼私塾?不用去上了,這次我請的先生是京城的名儒,讓二虎來侯府進學就是了。」
這話卻是正中了趙菁的意思,她高興的彎了彎眸子,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兩位少爺年紀大一些了,二虎去了,會不會影響了他們的學業?」
「有什麼好影響的,不過就是加一張桌子而已。」徐思安說完,上前一步把趙二虎抱在了懷中,哄著他道:「怎麼樣?跟著姑父去侯府,我們府上還有兩位哥哥,可以陪著你玩。」
徐思安雖然平素嚴肅慣了,沒想到如今哄起孩子,還算有模有樣的,平常趙勇對趙二虎就很嚴格,因此反倒覺得徐思安更親切些,一邊吸鼻子,一邊點頭。
在趙家吃完了午飯,兩人稍稍坐了一會兒,便回侯府去了。趙菁跟趙勇說起了讓趙二虎去侯府進學的事情,趙勇雖然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可一想到趙二虎能得名師指導,肯定是比去那些私塾更管用的,便是他心裡覺得不好意思欠這人情,為了兒子也就答應了下來。
兩人回了侯府,去給徐老太太請了安,徐思安去了外書房看軍報,趙菁便陪著老太太在松鶴堂聊天。因她今日要回門,所以讓張媽媽交代了下去,府上的瑣事明兒再一併處理。
趙菁在松鶴堂坐了不久,徐嫻和齊嘉慧就下課了。如今她們兩個只有下午有課,早上倒是明顯鬆散了下來。丫鬟們服侍著她們淨手用一些小點心。趙菁便開口對老太太道:「老太太,如今姑娘們只學一門針線,怕是不成的,我尋思著去醒月樓下個帖子,還讓朱姑姑物色一個女先生過來,教一些規矩為好。」
趙菁如今成了她們的長輩,這些事情自然是忙不開的,但也不能因此就耽誤了。徐老太太聽了這話連連點頭,瞧著兩個娃兒正在裡頭吃點心,便笑著道:「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以後不用來問我了。」
趙菁知道老太太不喜歡忙這些,點頭稱是,她也有些日子沒去醒月樓了,前兩日大婚的時候朱姑姑必定是來的,只是她在房裡坐著,沒瞧見而已,她倒是想親自去一趟的。
晚膳依舊是在松鶴堂用的,除了外院的兩位少爺,一家人也算團團圓圓的。徐思安跟老太太說了要把趙二虎接進府上和大少爺二少爺一起唸書的事情。徐老太太聽了也說好,還囑咐道:「別人家的娃兒比不得自己家的,可不能讓人受了委屈,到時候等他來了,給他派兩個能幹些的小廝跟著,可不能怠慢了。」
趙菁聽了這話很是感激,如今像徐老太太這樣不看出身的人已經不多了。她雖然掛了一個公主的名頭,但趙家的親戚在旁人的眼中,終究還算是窮親戚的。
出去跑了一整天,身上難免多了幾分疲累,趁著徐思安在書房看書,趙菁回了明德堂就命人催了水洗漱。她在浴桶裡泡了好一會兒,有些昏昏欲睡,又擔心徐思安忽然就回來了,便忍著困勁兒想從浴桶裡起身。誰知道她剛剛要爬出浴桶的時候,就聽見門口已經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丫鬟們自是迎了過去,徐思安揮手讓人退下,徑自進了淨房。趙菁便在屏風後面小聲道:「侯爺稍等,我就好了,一會兒讓婆子再抬水過來。」
徐思安卻已經轉身進來,瞧見趙菁又把身子埋在了水中,伸出大掌在水裡撈了一把道:「不用了,水還熱著,我們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