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第二天一早,趙菁前兩日就告知了雲嬤嬤,今兒不必過來授課。畢竟去長公主府上做客這樣的事情,對於武安侯府來說,並不是小事。趙菁特意起了個早,梳頭了時下流行的鴻鵠髻,帶了一套赤金鑲碧璽的頭面,穿上了蜜合色纏枝百花雲紋的褙子,她本就明眸皓齒,如此一打扮更顯得端莊秀麗。
徐嫻身上穿著鵝黃繡蔥綠柿蒂紋的妝花褙子,婆子給她綰了一個桃心髻,將昨日老太太賞的碧綠簪子帶在了中間,耳垂上是兩個水滴型的碧綠墜子,雖然身形瘦削,卻看著也是小小俏俏的,連老太太瞧著,也覺得賞心悅目了幾分,只笑著拉她在跟前又看了幾眼,竟眯著眸子道:「嫻姐兒果然是大了,越發好看了,也越發像她父親了。」
趙菁雖然沒瞧見過徐思勝的樣子,但聽老太太這樣說,想必徐嫻在容貌上必定是更像她父親一些的。這就難怪老太太當日見了衛竹筠,也沒有起半點的疑心。不過徐嫻和衛竹筠在年齡和氣質上確實差異很大,因此便是有幾分相像,若是不知內情的人,也難看出幾分。
齊嘉慧瞧見趙菁和徐嫻都打扮的這樣看好,一個勁拉著趙菁的手道:「舅母,舅母你真好看,我長大了也能有舅母這樣好看嗎?我也要穿這樣好看的裙子。」
徐老太太便笑著道:「你這小不點,等再過兩年,你大了點,也要舅母帶你出門去,到時候就可以打扮的和她們一樣了。」
一向來的很早的齊芯蕊今兒卻是遲來了,趙菁瞧著時辰不早了,便讓丫鬟去紫薇苑看看,誰知丫鬟還沒出門,便聽見門口有人道:「齊姑娘來了。」
眾人因都只等她一個了,視線便不約而同的就往門口看去,只見那簾子一閃,齊芯蕊穿著一身玫紅色織金纏枝紋褙子,頭上除了帶著徐老太太昨兒給的赤金紅寶石簪子,另左右各有粉色珍珠流蘇。臉上勻過了面,竟是上了大妝,怪不得一直弄到這會子才過來。
老太太如何見過齊芯蕊這幅模樣,連眼睛都花了,只笑著問徐嫻道:「這進來的仙女兒是誰呀?」
徐嫻看著齊芯蕊這幅樣子也覺得有些不習慣,但還是恭恭敬敬的回了老太太道:「是齊姐姐,老祖宗認不得了嗎?」
老太太這輩子也沒這樣化過大妝,如何能認出來,只當自己老花眼了,搖搖頭道:「我怎麼就看著不像了。」
這時候齊芯蕊已經到了房裡,聽見徐老太太這麼說,便笑著道:「老祖宗是我,沒想到我今日稍加裝扮了一下,老祖宗就不認識我了。」
趙菁瞧見齊芯蕊這麼樣子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今兒是孝宜長公主唯一的掌上明珠及笄的日子,且不說那位姑娘長相如何,身為女賓這樣的打扮無疑是有些喧賓奪主的。趙菁瞧了一眼跟在齊芯蕊身後滿臉含笑的鐘媽媽,忍不住搖了搖頭。
喧賓奪主還只是其一,齊芯蕊如今的身份怎麼說也是孤女,雖然三年的孝已經過了,但身為孤女在這樣的場合打扮的花枝招展,要讓滿京城有頭有臉的太太奶奶們怎樣看待呢?當日趙菁特特為她選了一個丁香色,便是這樣考量的,既低調,又襯的姑娘年輕水潤,比起這玫紅色,當真是好了不少的,只可惜……
這邊趙菁心裡正鬱悶,誰知道徐老太太又開腔了,笑著道:「你穿這顏色也好看,看來小姑娘就是要穿的鮮豔些才好,只是臉上的粉厚了一些,你用過早膳了沒有,這要是吃了,嘴上的胭脂可就沒了。」
齊芯蕊便笑著道:「我還同前幾日上學一樣,吃過了才來的。」
這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想讓齊芯蕊再換一身衣裳肯定來不及了,趙菁便也沒再多糾結,只當是自己多心了,畢竟這種場合她也去得不多,那些豪門貴婦們的想法,也不是她一朝一夕能摸透的。好在齊芯蕊這一身打扮,雖然豔麗了一些,但也沒有什麼失禮的地方。
當下外頭張永順家的派了丫鬟進來傳話,說是車馬已經準備好了,天氣炎熱,要是遲走半個時辰,那都是經不起的。
趙菁便辭過了徐老太太,領著徐嫻和齊芯蕊一起往孝宜長公主府上去了。
三人各自帶了一個丫鬟,另有張永順家的帶著幾個跟車的婆子,坐在後頭的車裡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