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氣是好是壞,動不動就下一場雨來。這時候外頭又是悶悶的,只怕到晚又要下雨。
趙菁在椅子上坐得有些累了,便起身到裡間的炕上歪了歪。張永順家的還沒有走,看見趙菁這幅沒什麼精氣神的樣子,只當是她被這些瑣事鬧的,便陪著笑勸慰道:「太太和侯爺新婚燕爾的,遇上這樣的事情是挺讓人膈應的,其實咱侯府在京郊還有一處別院,太太若是不想瞧見那齊姑娘,讓送去別院住著,也是一樣的。」
趙菁瞧過侯府的田莊房契,也知道京郊有別院,但是老太太是個不喜歡動的人,因此這麼些年也沒有人去過那裡,好在這些東西沒落在孫媽媽手中過,想來如今還是好的。那別院依山傍水的,這種炎熱的天氣過去避暑是最好不過的,可趙菁如今身上已是不方便了,倒也不想這樣舟車勞頓。至於把齊姑娘送過這一說,她也是做不出來的。
「若是全家人去別院避暑修養,那倒是使得的,若是單單把齊姑娘送走,那也未免有些多此一舉了。她本是走投無路才投靠來的,我們這樣把她丟開,又跟讓她走有什麼區別呢?」
趙菁說著又嘆了一句,她也沒料到這事情會是這樣的,早知道她就不該對齊姑娘說那番話,這將來她見了侯爺卻也難免尷尬起來。
「太太說的是,可是奴婢說句沒見識的話,這男人哪兒有不好色的,以前侯爺一年到頭也沒幾天在家,他想不到這些也是有的。可如今侯爺隔三差五的回來,到時候太太若是有了身孕,侯爺總不能沒有一個服侍的人吧?就怕那時候老太太動了這心思,若是家裡的奴婢也就罷了,太太自然壓著她們,可萬一那時候齊姑娘動了心思,太太要怎麼辦呢?」
張永順家的這一席話卻是說的掏心掏肺的,趙菁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少的通房丫鬟都是趁著正室懷孕的日子提拔上來的。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府上嫁閨女,必須要選兩個忠厚老實的丫鬟跟過來,就是為了將來給姑爺當通房使喚的。
可趙菁嫁到這武安侯府的時候卻是一窮二白的,連個跟著的丫鬟也沒有。
「你先下去吧!老侯爺不也沒有什麼通房嗎?可見徐家的家聲還是好的。」趙菁揮了揮手,腦子裡忽然想起徐思安的樣子來,嘴角便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她自己終究還沒想到這一步,倒是別人先著急了起來。
張永順家的見趙菁壓根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也覺得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起來,只尷尬的笑了笑道:「是奴婢多嘴了,咱侯爺必定不是這種人,只是聽我婆母說起過,說這都是大戶人家的老規矩了,奴婢才多嘴了一句。」
張媽媽原先是在前朝的侯府服侍的,自然見多識廣,這些必定也是所言非虛的。不過眼下,還不是趙菁心煩這些事兒的時候。
「這個先不說了,你明兒派幾個人,守住各處的角門,再派人在紫薇苑外頭盯著,我們沒有回府之前,不能讓鍾媽媽離開侯府一步,若是她非要出去,就把人給攔下來。」趙菁本是想直接捆了她去見賀夫人的,可又怕她豔詞狡辯,這樣的老媽子最是口角伶俐,到時候反咬一口,趙菁只怕自己也難堪。
「奴婢知道了。」張永順家的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外頭這時候忽然就颳起了大風來,眼看著烏雲密佈的,怕是又要下雨了。
趙菁這時候才覺得方才的悶悶的胸口好了一些,想了想又道:「明兒你在家裡守著,我帶上齊姑娘的那個丫鬟往賀家走一趟。」
過午的時候,果然是下了一場大雨,孫繡孃家離侯府比較遠,便沒敢得過來,幾個姑娘難得午後不用去學針線,都窩在徐老太太的松鶴堂裡頭,老太太這裡許久都沒這樣熱鬧過了。
趙菁是在外院用了一些午膳,等雨停了才過來的,才進門就聽見裡頭齊嘉慧咯咯笑的聲音。丫鬟替趙菁挽了簾子,齊嘉慧瞧見趙菁過來,從徐老太太的身邊站了起來,歡快的跳著小步子走到趙菁的跟前,拉著她的手道:「舅母,舅母,老太太今兒讓廚房給我們做好吃的了。」
齊嘉慧一邊說,一邊將另一隻手裡捏著的東西遞給趙菁,趙菁伸手接了過來,看了一眼才知道是新炸的貓耳朵。
上回老太太去趙家的時候,就很喜歡吃袁氏炸的貓耳朵,這次倒是真的心血來潮,讓自己的廚子也做起了貓耳朵來了。趙菁瞧著表面炸得金黃酥脆的貓耳朵,一想到中午也只稍稍用了一些,便饒有興致的拿起來,想吃上一口。
可誰知道她才將貓耳朵拿到嘴邊,那一股炸過的油味便衝到了鼻腔裡去,引得趙菁一陣反胃,幾乎是反射性的,急忙偏過頭去,捂著嘴巴乾嘔了幾下。
徐老太太這時候正高興的吃盤裡的東西呢,瞧見趙菁這反應,眼睛都直了,放在衣襟上的小食盤哐噹一聲的掉在了地上,拉著一旁張媽媽的袖子道:「張媽媽,我沒看錯吧,菁丫頭她吐了!」
「老太太,不是吐了,只是乾嘔了幾下,您沒看錯!」張媽媽也興奮的睜大了眼睛,一時高興的臉上也笑開了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