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宮殿中霎時間沒了一點兒聲響,就連柳清嫣原本壓抑著的哭聲都停了下來。
小宮女低著頭,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低聲道:「侯夫人沒有過來,王爺……王爺一個人過來了。」她說話間周熠已經到了門口,外頭的小太監急急忙忙報唱道:「攝政王到……」
魏太后的臉色越發難堪了起來,轉過身子對一旁的柳清嫣道:「你回去吧,這件事情休要再提起,等哀家想好了,再派人傳你進宮。」
柳清嫣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只見簾子一閃,攝政王周熠已然闊步進了殿中。魏太后僵硬的臉上擠出幾分溫和來,笑著道:「王爺今兒怎麼有空到哀家這邊來。」她說話間朝著柳清嫣使了個眼色,那人忙福了福身子,開口道:「臣妾先告退了。」
周熠掃了柳清嫣一眼,任由她躬身退出殿外,視線卻落在了地上那一灘凌亂的碎瓷片上頭,他闊步走到一旁的靠背椅上坐下,抬起頭問魏太后道:「除了國舅爺的事情,還有什麼事能惹得太后娘娘生這麼大的氣?」
魏太后此時卻已經收起了她方才那幾分溫和,冷笑了一聲道:「那敢問王爺,除了趙菁的事情,王爺還會有什麼事情,能這樣急衝衝的往哀家這永壽宮來呢?」她說完這一句,臉上的神色竟顯得有幾分冷厲扭曲,狠狠地盯著周熠道:「王爺來的路上,難道沒有遇上趙菁嗎?」
周熠不以為然道:「遇見了,本王讓她回府去了,太后娘娘這時候請了她過來,想必不是為了敘舊吧?」
「你!」魏太后咬著牙走到周熠的跟前,她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男人,她也曾想用些手段讓他匍匐在自己的足下,可得到的,卻永遠只是他拒之千里的冷漠。
「你一早就知道趙菁的身世,你……居然讓她待在皇帝的身邊,你居然還認她做義妹,你簡直就是一個瘋子!」她指著他的鼻尖痛罵,完全失去了一個做太后的人的威儀。
「那又怎樣?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周熠臉色一變,握住扶手的大掌陡然收緊,抬起頭直視著盯著自己的魏太后,一字一句道:「如今她已經跟這皇宮毫無瓜葛了,太后娘娘還要怎樣?」
魏太后有些頹然的後退了兩步,跌坐在身後的靠背椅上,闔上了眸子,淡淡道:「哀家想怎樣?哀家還能怎樣?王爺將她保護的這樣好,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吧!」魏太后說完,陡然睜開了眸子,定定的看著周熠道:「只可惜,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到時候王爺的苦心,只怕是也要付之東流了。」
周熠此時卻已經淡然了幾分,他看了一眼魏太后,站起身來,背對著她道:「太后娘娘若是想讓皇上傷心,想讓大雍好不容易穩定的時局再動盪起來,大可以將真相說出來,你我走著瞧便是了。」
「你!」魏太后幾乎是極怒的恨不得撲到周熠的身上,卻還是強忍住了道:「你一早就知道這些,卻一步步的設下這全套,你……」
周熠扭頭,冷厲的眸色中沒有半點感情,這一眼就讓魏太后覺得周身冰冷,嚇得她不敢再說下去。周熠便冷笑著道:「佈局設套這種事情,不是太后娘娘您的專長嗎?」
魏太后心下一滯,只覺得自己猶如被掏空了一般,頹然後退了兩步,有些無助的看著周熠離去的背影。
馬車出了皇宮的金水橋,趙菁才想起杜太醫去了賀家的事情,這時候也不知杜太醫有沒有診斷出什麼結果來,趙菁想到這裡心下倒是又緊張了幾分。只是這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她到底不好插手太過了,便也只好先回了侯府,等弄清了賀夫人的病情,再做打算。
時辰雖過了午時,外頭的天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炎熱,趙菁撩開了簾子,讓原本有些憋悶的馬車透了透氣。
馬車才到門口的時候,便有小廝迎了上來道:「回太太,太醫院的杜太醫上門拜訪來了,周管家正在裡頭待客呢!」
趙菁心上也不知道為何就咯噔了一下,按說杜太醫奉了皇上的旨意去賀家為賀夫人診治,既然病已經看過了,那自然是要先回宮去回了皇上的,如今卻巴巴的跑到這侯府來,又如何不讓趙菁疑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