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菁從賀家回武安侯府的時候,已是午時二刻了。賀家出了這樣的事情,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賓客們到了也不曾有個熱茶熱水,上上下下都亂成了一團。趙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讓張永順家的留在賀府,幫襯著齊芯蕊服侍賀夫人。
杜太醫那邊,趙菁也只能讓他對皇上據實以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是想瞞也瞞不住的。
送了趙菁回了武安侯府,徐思安便往京畿大營去了。趙菁回明德堂換了一身衣裳,匆匆用了幾口午膳,往松鶴堂去給徐老太太請安,順帶將今日賀家的事情說一說。
難得今兒孫繡孃家裡有事告了假,兩個姑娘便都在松鶴堂裡頭陪著老太太。不過齊嘉慧年紀小,又是這樣的伏暑天氣,在奶孃懷中蹭了兩下,便睡過去了。
徐嫻向來是話少的,平常只悶悶的不說話,今兒倒是見老太太無聊,主動開口道:「老祖宗,嬸孃這次有了身孕,老祖宗可是要去慈航庵還願去了?」
「正是呢!早讓張媽媽預備著了,你倒是還記掛著這事情呢?」徐老太太捻了一片西瓜吃了兩口,只覺得甘甜可口,便吩咐下去道:「挑兩個上好的西瓜,等我們去慈航庵的時候,給衛居士送去。」
徐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麼,那次見過衛竹筠之後,便覺得與她頗是投緣,一時便想起了這個事情來。丫鬟點頭應了,正往外頭去的時候,瞧見趙菁已經從垂花門口進來了。
外頭便有小丫鬟進來回話道:「老太太,太太來了。」
徐老太太今兒雖然沒過去賀家,可她這顆心終究也是提著的,不然按著老規矩,這時候也應是她午休的時辰了。
老太太不等趙菁進來,便親自迎了上去問道:「怎麼樣,把話和賀夫人說清楚了沒有?這孩子還能留得住嗎?」
趙菁瞧著徐老太太那一臉緊張中又帶著幾分擔憂的神色,當真是有些忍俊不禁了。不過一想起賀夫人的孩子沒了,趙菁終究還是難過了嘆了一口氣道:「賀夫人的孩子沒了,不過杜太醫說,能保住她一條性命。」
「阿彌陀佛,孩子沒了就沒了吧,好歹把命留住了。」徐老太太唸了一聲佛,也跟著嘆氣道:「想當初她嫁去賀家的時候我也是瞧見過的,那時候多水靈一個閨女,如今卻這樣了。」
趙菁低著頭不說話,若是老太太知道賀夫人沒了的是一個男孩,只怕越發要傷心幾分,便索性換了話茬道:「如今他們家亂著,我便讓張媽媽的兒媳婦帶著齊姑娘住在那邊,一來是幫著服侍賀夫人,二來也幫忙料理料理喪事。」
徐老太太點頭稱是,又想起方才和徐嫻說起的話來,便笑著道:「過兩日便是十五了,我要去慈航庵還願,你如今有了身孕,就在家歇著吧。」
上回去慈航庵還是趙菁的主意,為的就是想把衛竹筠引薦給徐老太太,這次老太太不讓她過去,她也知道道理,但又想著能讓徐嫻略多見衛竹筠一面,便開口道:「母親若是去了,不如問問衛居士,願不願意到我們侯府小住幾日?」
徐老太太聞言只擰眉想了想,略遲疑道:「我倒是也有這個心思,過幾日是你公公的生忌,我原先每年也都是在家中的小祠堂替他過的,今年便請了衛居士過來,替他多念些經吧,就怕衛居士不肯過來。」
趙菁心裡卻略略思量,衛竹筠未必就不願意了。她當初身陷囹圄,既然委身於了徐思勝,即便是沒存著進徐家的心思,說到底也是半個徐家人了,如今讓她為老侯爺唸經,怕是她只覺得自己沒有這資格而已。
「母親既然有這個心思,那下個帖子請她便是。」趙菁笑著開口,又抬眸看了徐嫻一眼,小姑娘最近心情不錯,飲食上又比之前精細了許多,已是養出了幾分肉來,倒是越發窈窕起來。
趙菁便想起那日小皇帝說起的七夕宴會之事情,徐嫻如今身為徐家的閨女,終究還是要多去去那種場合的。至於身世上的問題,這本就是無法更改的事情,如今也只能讓徐嫻的德行氣質,更加符合一個侯府姑娘的標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