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趙菁是個個高的,若不然還支撐不起徐思安來,那濃重的男人氣息掃在了趙菁的耳側。趙菁動作頓了頓,轉過頭去看了徐思安一眼,那烏黑深邃的眸子也正凝神看著自己。
趙菁低下頭道:「我今兒進宮,遇上了攝政王。」
徐思安聞言倒是臉色淡然,只是鬆開了趙菁,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王爺跟你說起了他要親征的事了嗎?」徐思安問道。
「說起了。」趙菁回了一句,轉身看著徐思安,又問他道:「你早已經知道了?」
徐思安便點了點頭道:「前兩日才定下來的,南邊的官員也寫了奏摺過來,懇請攝政王親自去江南安撫民情。朝廷終究是不敢拿一個城池百姓的性命做賭注,大雍根基不固,還需要穩定民心。」
趙菁只是安安靜靜的聽徐思安說著,等他說完了,她也沒有回話,但手上拿著的正要掛起來的官袍上的腰封卻落到了地上。她微微垂下眉宇,看見地上掉著的東西才回過神來,一邊扶著腰蹲下去撿東西,一邊道:「我心裡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七上八下的,只是朝廷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就算說什麼,也是不管用的。」
徐思安見她這般沮喪的樣子,親自站起來將那腰封掛好了,扶著她坐下道:「其實之前我也向皇上提起了要去江南的事情,只是皇上沒有準罷了。」
趙菁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瞧見徐思安微微擰著的眉心,想起他也是個極固執卻又不肯聽人勸告的人,便使了小性子道:「我就知道你……必定是起過這心思的!」她雖然心裡有幾分埋怨,卻也不知從何說起,只擰著帕子,恨恨的瞪了徐思安一眼。
外頭已有小丫鬟進來傳話,說是水榭那邊的宴席已經擺好了,老太太和少爺姑娘們都到了。
趙菁聽了這話也顧不得生氣,便起身回道:「去回了老太太,我和侯爺這就過去。」
徐思安見趙菁終究是不生氣了,原本板著的臉上倒是多了一絲笑意。趙菁這時候也收了幾分怨氣,轉頭問徐思安道:「既然定下了,那王爺幾時離京,你總知道的?」
「應該就在這兩日了,」徐思安聞言只回道:「王爺打算先微服去江南,等弄清了當地的狀況,再看下一步如何應對。先前在江南安營紮寨的五萬大軍,已是一級戒備狀態,若有任何異動,便可以直撲賊匪,真到了那個時候,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趙菁只聽徐思安這樣說著,便覺得有些驚心動魄,心跳沒來由就突突起來。
兩人出了明德堂的院子,東邊的月亮已經升了起來,又大又圓的一個掛在天際上。趙菁因攝政王的事情心上終究有些疙瘩,只等到了水榭,看著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熱熱鬧鬧的簇擁著徐老太太坐在裡頭,孩子們都已經規規矩矩的入了席面,她臉上才重新有了笑容,對著徐老太太福身道:「給母親請安,我們來遲了。」
老太太見他們兩個姍姍來遲,便以為他們小夫妻又躲在房裡溫存去了,臉上笑開了花一樣,朝著趙菁招手道:「沒來遲、沒來遲,時辰剛剛好!」徐老太太說完,見徐思安還愣在一旁,只開口道:「侯爺還不扶了你媳婦入座。」
趙菁如今剛剛顯懷,一家人的眼珠子都盯著她的肚皮呢!徐思安扶著她坐了下來,一旁的張媽媽只笑著道:「太太這肚子瞧著尖尖的,倒像是個男孩子的懷相呢!」
趙菁聽了這話暗暗拿帕子捂著嘴笑,這時候她脫了衣服也不過就能瞧出一點點弧度來,哪裡能看出男女來。不過老太太就愛聽這樣話的,只笑著問坐在自己身邊的齊嘉慧道:「慧姐兒,都說小人的眼神能通靈,你瞧一瞧,你舅母這一胎是會生個弟弟呢,還是生個妹妹?」
趙菁雖然知道這問題問的太不唯物主義了,但一般小孩子童言無忌,說什麼老人家也不會太在意,她便也大大方方的讓齊嘉慧瞧了兩眼。
齊嘉慧抱著趙菁的袖子靠到她的身上來,黏了片刻才嘟著小嘴道:「舅母肚子裡既有小弟弟,又有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