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菁聽了這話卻是有些疑惑,不過徐思安做事總有他的考量,卻也不是全無章法的。況且今兒用晚膳的時候,老太太就說了,明兒趁著姑娘們休沐,正好往靜慈庵走一趟。趙菁其實也想去一趟靜慈庵,上次偶遇了那人,這一次若是能得了空閒,她還想去她的禪房坐一坐。
「既然侯爺這樣吩咐,那你就在府上歇下吧,明兒一早一起跟著我去靜慈庵好了。」
趙菁看時間也不早了,她如今有了身子也睏乏得厲害,便沒再留了長庚問話。
過了中秋天氣越發涼了幾分,一早起來又起了秋風,趙菁特意穿上了一件丁香色纏枝花紋的褙子。丫鬟替她更衣的時候便發現腰封短了一截,笑著從次間的五斗櫃裡頭又拿了一個新做的出來,替她穿戴上了道:「太太這腰身確實長得挺快的,別是給表姑娘說中了,當真懷得是雙生子呢?」
趙菁心裡卻不以為然,這世上要是龍鳳胎那麼容易得,那就不稀奇了。況且生一個終究容易,生兩個可不是要費兩次的力氣。
洗漱過後便去了松鶴堂,姑娘們也都在那兒等著了,一家人用過了早膳,外頭管事的便進來回話,說是門房上的車馬已經備好了。
從侯府到靜慈庵也不近,一天來回總是太趕了,老太太每次都要住上一晚再走,要帶的東西就不少了。
孫玉娥扶著老太太出了正門,四下裡淡淡的掃了一眼,由丫鬟扶著和徐老太太上了同一輛馬車。老太太見她今兒話尤其的少,又想起昨兒她那親事多半是能成的,便拉著她手笑道:「怎麼?你也有怕羞的一天?姑娘家總要出閣的,我以前就是怕你嫁不好,所以才非要侯爺認了你做義女,這樣藉著侯府的名頭,你總能找個好婆家的。」
孫玉娥抬起頭看了徐老太太,她年輕時候也是受過苦的,中年喪夫喪子,臉上早已經皺紋滿布、華髮叢生,比起她那正經祖母孫媽媽還看上去蒼老了幾分。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她以前從不把她放在眼裡,還想過去毒害她,她卻還像以前一樣的疼著自己。
「我不是怕羞,我只是不想這麼早就嫁了。」孫玉娥低著頭說話,又有些魂不守舍的挽起了簾子,看了一眼後頭跟著的趙菁的馬車。
趙菁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路上卻有些心煩意亂。她一早並沒有吃多少東西,但原先已是好了很多的乾嘔卻又犯了起來。徐嫻和她坐在一輛馬車裡,瞧見她這樣子便替她順著背。小姑娘雖然還懂得不多,但是將來一旦成親,卻也少不得要生孩子,此時看見趙菁這般難受,一雙秀美早已經皺到了一處去了。
趙菁見了她這樣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拿帕子擦了擦嘴道:「也沒有那麼難受,許是這馬車太顛簸了一些。」
只等侯府門前的馬車都走了,才有一個陌生男子從對過不遠處的巷子裡探出了頭來,盯著車隊看了半天,這才折返了方向,往孝宜大長公主府上去了。
房裡雖然點著嫋嫋的薰香,卻還是沒辦法蓋住那一屋子的藥味。金媽媽挽了簾子從外頭進來,朝著靠在床頭的孝宜大長公主和坐在床沿上正端著藥碗的盧馨月福了福身子。
孝宜大長公主便支起了身子,朝著盧馨月抬了抬下巴,讓她出門去。
外頭傳來了「咯吱」的關門聲,金媽媽親自端著藥碗,坐在孝宜大長公主的床沿上,一邊喂藥給她,一邊道:「今兒武安侯府的老太太總算出門了。」
孝宜大長公主聽了這話立時就精神了幾分,眉梢中透出幾分凝重的神色來,緩緩道:「人帶過去了嗎?」
「放心,一早就帶過去了,派了幾個丫鬟婆子看著,就在那靜慈庵住著,只等著老侯夫人去呢!」金媽媽一壁說,一壁瞧著大長公主如今枯瘦的樣子,忍不住勸道:「主子如今合該好好養著身子,這些事情先放一放才好……」
「我時間不多了,若是不能瞧見她們下場悽慘,我死不瞑目。」孝宜大長公主說完,只按著肚子又咬牙呻*吟了起來。
金媽媽看了她這樣子著實心疼了幾分,見碗中的藥汁已經見底了,這才放下了藥碗,從房裡走了出去,到二門口對著那回話的來人吩咐道:「你去一趟靜慈庵,就按著原先說好的辦,別走漏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