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靜得連一根頭髮絲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小皇帝就站在高高的門檻外面,趙菁伸出手想要去喊他,去被他冷冷的拂開了。少年陰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武安侯夫人有孕在身,送她回府吧。」
「皇帝!」魏太后厲聲喝道,從地上站起來道:「她要殺了你!你如何能放了她,你是一國之君,怎能婦人之仁!」
周旭陡然間轉過身來,眸色森然的看著魏太后道:「母后既然知道朕是一國之君,就該知道君無戲言!」他冷冷的回頭,向殿外的小太監吩咐道:「送武安侯夫人回府!」
有宮女走進來扶著趙菁起身,她覺得渾身無力,連邁開腿的力氣都沒有了。趙菁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周旭,終是垂下了眸子,任憑眾人扶著出了宮門。
殿外傳來了更鼓聲,夾雜著門外的風聲,吹得整個大殿裡的簾子嘩啦啦作響。魏太后起身指著周旭道:「你……你……」她氣得身子都在發抖:「你可知道她究竟是誰?她要殺了你!」
「那又如何,朕不是還好好的站在這裡嗎?」周旭轉頭,稍稍有些紅腫的眸子透著一股寒光:「怪不得皇叔說母后不喜歡菁姑姑,原來是因為這個。」
「王爺他謀反了!你還跟哀家提起他做什麼!」魏太后氣得咆哮了起來,「你為什麼要把趙菁放了,拿著她去威脅你的好皇叔,說不定他還能放你一馬!」
魏太后竭斯底裡的撕扯著周旭的衣衫,無助的看著他,痛哭道:「你知不知道為了你這個皇位,我犧牲了多少!」她放聲大哭了起來,聲音穿透了巍峨的房頂。
「那母后能不能也告訴朕,當年皇叔逼宮,功敗垂成,是什麼讓他放棄了戳手可得的皇位,來擁立朕這個乳臭未乾的小皇帝的?」周旭低下頭,看著幾近瘋狂的魏太后,她已沒了平日端莊高貴的模樣,就像一個潑婦一樣。
魏太后陡然後退,身子撞到了身後的茶几,將滿桌的茶盞掃了一地,愣了半日才垂眸道:「哀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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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神武門的正門早已經落了鎖。
福滿多送了趙菁到門口,守門的侍衛看過了腰牌,將城門開了一條縫。趙菁往外走了兩步,回過頭去問福滿多道:「皇上不是睡下了嗎?怎麼又去了永壽宮?」
「皇上是怕姑姑擔心,所以才裝睡的,後來聽說姑姑被太后傳去了永壽宮,就起來了。」趙菁聽了這話心下感動,周旭如今是她的親侄兒了,她又如何能放心得下他。只可惜他不知道而已。
趙菁點了點頭,又往外走了兩步,福滿多跟在她後面,看她精神恍惚的樣子,只忍不住扶著她道:「姑姑早些回去休息吧,侯爺今夜怕是不能回府了。」
三位輔政大臣正在兵部商議南征的事情,周熠不在,徐思安便是整個京城兵力的統帥,自然是不能離席的。她倒也不擔心他,只是覺得他們兩人原是莫逆之交,如今卻要兵戎相見,想想也讓人感嘆幾分。
馬車已經在門外候了多時了,丫鬟們見趙菁出來,都慌忙迎了上去。
「太太。」
綠蕪見趙菁臉色不好,急忙將她扶住了。趙菁便僵著身子往前挪了兩步,只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的馬蹄聲,幾個將士策馬而來。到了門口這才翻身下馬,對那守門的侍衛道:「快開門,王府的一位側妃自縊了!」
趙菁聽了這話卻是僵住了腳步,忍不住轉身問道:「你說,王府的哪位側妃自縊了?」
那人看了趙菁一眼,依稀覺得有些眼熟,才開口道:「是府上一位姓龔的側妃。」
趙菁終究是被扶著上了馬車,綠蕪是同她去過一次攝政王府的,也遠遠的見過龔側妃兩回。她見趙菁這般難過,便開口勸道:「太太別難過了,王爺謀反,側妃若是被抓了,多半也是逃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