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謝連城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教養再好,此時也有些出離憤怒了。
謝連城霍然站起,看著洛斐挺拔的背影。
對方並不比自己矮。
也同樣年輕俊朗,手腕強大。
和他這樣出身世家,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人不同。
洛斐習慣劍走偏鋒,某種程度上來說,要比謝連城更加膽大妄為。
和談既然破裂。
謝連城也不畏懼他。
「我們謝家,並不怕洛氏。」他一字一字緩緩說道:「只是不想做出這樣蚌鶴相爭,讓漁翁得利的事。」
他看著洛斐的背影,勉強壓下將要噴薄而出的火氣:「為何不能和平相處,讓兩家都能得到最有利的發展?」
「呵。」洛斐低笑出聲,「因為,我不願意。」
他說著開啟門,徑直離開房間。
謝連城被他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樣不按牌理出牌,僅憑自己喜怒,任性妄為到了極致的傢伙。
他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考慮的是家族利益。
洛斐到好,只要他自己開心就好。
謝連城深吸口氣,皺眉仰靠在沙發上。
他確實不怕洛氏。
現在不過是被對方搞得措手不及,但是謝家底蘊在那裡。
真的全面鬥起來,洛斐也不見得能討多少好去。
可就是不甘心。
莫名其妙和個瘋子鬥,最後肯定會被人撿了便宜去。
還有……
謝連城想不明白。
洛斐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實在是沒有頭緒。
他正想得有些出神,手機響了起來。
瞥了眼手機螢幕,謝連城又捏捏眉心,疲倦地接通電話:「蘇染。」
他低聲喚了一聲:「什麼事?」
「謝連城。」蘇染百靈一般悅耳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看到你的車停在雲頂車庫,你還在樓上嗎?」
「嗯。」謝連城低低應了聲。
「怎麼了?」蘇染有些擔心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說:「你在哪間房?我這就到了。」
蘇染到得很快。
她穿著她最喜歡的優雅又仙的淡紫色紗裙,套著個同色系的小外套,拎著個blingbling的銀色小包推門進來的時候。
謝連城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動。
「謝連城。」她在他對面坐下,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謝連城又應了聲。
「是公司的事嗎?」蘇染問道:「我聽哥哥說過兩次,最近謝家和你自己的公司,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謝連城沒有回答。
蘇染繼續說了下去:「聽哥哥說……」
她輕輕咬咬下唇:「是洛氏,對不對?」
「嗯。」
「謝連城……」蘇染似乎有些猶豫。
她抬眸看著謝連城。
向來矜貴英俊的男子面色略顯蒼白地靠坐在沙發上。
好像連她的到來,都不能讓謝連城重新振作起來。
「沒事的話,我回公司了。」謝連城說著站了起來。
「謝連城。」他從蘇染身邊經過的時候,對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
少女柔軟的手指,帶著掌心的溫暖,輕輕碰觸著他的掌心。
謝連城身體似乎僵了下。
他閉了閉眼睛,緩緩抽回自己的手。
「蘇染。」他沒有回頭,「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你會遇到更好的,沒有揹負著罪惡感和對別人的歉疚,全心全意對待你的男子。而我……」
他似乎輕笑一聲,笑得有些諷刺:「是不可能了。」
「我不明白!」蘇染豁得站起,「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她平時看起來優雅又仙,素來被朋友長輩當小仙女對待。
其實大膽起來,很多人都想象不到。
她大步繞到謝連城面前,睜著一雙明媚的大眼睛瞪著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蘇染咬著下唇,眼睛都紅了:「什麼負罪感?什麼歉疚?」
她看著謝連城,毫不客氣地問道:「你知道我最討厭這樣隱晦的說法。謝連城,你今天就給我說個明白!你說啊!」
她大聲說道:「你是讓別人懷了你的孩子了嗎?還是怎麼的?」
謝連城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哼!」蘇染突然輕哼一聲。
她抓起自己的包包:「謝連城,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洛氏會突然發瘋一樣針對謝家?針對你?」
謝連城雙眼猛然眯起,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染。
「洛氏集團信任總裁……洛斐。」蘇染看著謝連城,緩緩說道:「他喜歡我。」
她揚起小巧的下頜,看著謝連城:「所以整個洛氏集團旗下所有酒店,餐廳,會所……所有洛斐能夠管到的地方,全都在一年前,換上了豎琴和千紙鶴的裝飾。」
蘇染看著謝連城:「因為洛斐喜歡我。」
她後退一步,下頜揚得更高:「既然你說讓我去找一個,可以全心全意對我的人。那我就去了!」
「謝連城。」蘇染說:「你別後悔!」
她蹬著高跟鞋,轉身「噔噔噔」大步離開。
氣勢十足,和她身上穿的仙女裙完全不搭。
謝連城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眉頭卻皺得更緊。
洛斐竟然是為了……蘇染嗎?
秦汐最近的三天,過得簡直充實到了每分每秒。
上課,實驗室,然後從謝連城那裡學會了資料處理的方法。
她本來就聰明,很快就可以熟稔上手操作。
很快,第一批實驗資料處理結果就出來了。
當天已經是星期五,下午下課,和舍友們吃過晚飯後。
秦汐就拿著處理完成的資料去實驗室找吳希彥。
因為還只做了一天實驗,樣本量太小,所以暫時還看不出實驗究竟成不成功。
不過吳希彥說她的方法沒有錯。
得到要求嚴格的師兄的肯定,秦汐十分高興。
第二天是週六,本來他們班全天都有實驗課。
上午實驗課的老師有事,把課調到了晚上。
想到早上不用起太早,秦汐索性在吳希彥的實驗室待到晚上九點,才在對方的命令下,回宿舍去了。
週五晚上,明天沒課的學生不少都出去玩去了。
她快到宿舍的時候,周圍顯得挺冷清的。
秦汐走得很快,經過她們女生宿舍前面的花園時,發現今晚上連在那裡依依話別的情侶都不見了。
經過花壇的時候,秦汐看到似乎有個女生坐在花壇邊上。
走得近一些,藉著路燈的光,可以看到對方披散在肩上的長髮。
她心中一跳,雖然子不語怪力亂神。
可是這個時間,乍然看到這樣的情形,還是讓秦汐稍微有些緊張。
她遲疑了下,稍稍繞開女生,繼續朝前走去。
沒走兩步,就看到眼前的路上,赫然躺著一隻高跟鞋。
黑色的鞋子隨意倒在路上,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秦汐轉頭,就看到女生旁邊躺著另一隻鞋子。
女生就這樣赤著腳坐在那裡,在她身邊的花壇上,放著好幾罐易拉罐啤酒。
「這位……」秦汐到底有些不放心。
十月中旬的夜晚,a市已經挺冷的了。
這樣喝醉了又赤腳坐在外面,說不定明天就會發燒生病。
「同學?」秦汐走過去,柔聲問道:「你是住在那棟宿舍呢?要我送你回去嗎?」
那女生沒有說話。
秦汐等了兩分鐘,伸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同學……」
女生突然抬頭。
披散的頭髮滑向兩邊,露出一張小巧漂亮的臉來。
秦汐怔了下,輕聲叫道:「蘇染學姐?」
她從來沒想到過,竟然會見到這樣的蘇染。
在她的印象中,對方應該始終是又仙又優雅。
然而也有出人意料的熱情大膽浪漫的一面。
「秦汐?」蘇染應該喝醉了。
她睜大眼睛,盯著秦汐看了好一會兒,似乎終於認出她。
「你是秦汐。」蘇染說:「……學妹。」
「是我。」秦汐問:「蘇染學姐,要不要我叫你們宿舍的人來接你回去?」
她不知道蘇染住在哪裡,看對方這個模樣,估計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不要!」蘇染搖搖頭。
她赤著腳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朝秦汐走過來。
「小心。」秦汐連忙上前接住她。
蘇染順勢就倒在秦汐身上。
她要比秦汐稍微高一些,下頜擱在她的肩上,撥出的熱氣帶著濃濃的酒味。
「秦汐。」蘇染低低地叫了她一聲,突然嗚咽出聲,「我失戀了嗚嗚嗚……」
她哭得傷心又委屈,即使在罵人,微啞的聲音也悅耳又嫵媚:「謝連城那個混蛋嗚嗚嗚……他竟然敢甩了我嗚嗚嗚嗚……他竟然真的……不來找我了……嗚嗚嗚……」
蘇染一邊哭著,一邊伸手抱著秦汐的肩膀,就這樣掛在她身上:「秦汐……」
她問:「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好難過啊……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