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字跡清秀挺拔,帶著秦汐一貫的瀟灑。
喬初夏盯著看了會兒,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好友。
秦汐正看著她笑,無聲無息地作著口型:「加油啊夏夏。」
喬初夏輕輕點了點頭。
換到幾天前,她可能真的會傷心很難受。
說不定會連課都不敢上了,又悄悄跑出去躲在無人的角落大哭一場。
但是現在……
她伸手輕輕按著胸口,粉色的大衣內袋裡,放著一張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她不會被這些看不起她的人打倒的。
她會努力,會變得更好,直到將來可以站在那樣優秀那樣耀眼的他的身邊。
「嗯。」喬初夏輕輕應了聲,點了點頭。
她把秦汐給她的紙條疊好,收到書包裡。
教室裡那些蜜蜂一樣圍著秦汐嗡嗡嗡鬧個不停的同學們也安靜下來,只能聽到老師講課的聲音。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也不再像螞蟻一樣扭動,喬初夏一隻手還是輕輕貼在自己的大衣內袋外面,開始專心看起書來。
秦汐看著好友平靜的側臉,鬆了口氣。
她翻開課本,也開始認真聽講。
下課的時候,不等同學們再次圍過來,秦汐就先從後門溜了出去。
其實從第二學期開始,臨近期末的時候,就有不少同學來找她各種套近乎。
她也挺習慣的。
班上的同學們,又沒有什麼壞心思。
今天不一樣的是,喬初夏平時就是最安靜的那個,今天被忽視得太厲害了。
她擔心她心中會不舒服,乾脆避一避好了。
而且……
秦汐站在教學樓走廊盡頭的小露臺上,若有所思地回頭看向教室的方向。
其實這件事只是詹老師和吳師兄私下跟她說過,文章還沒正式刊登,網上各大資料庫也搜尋不到。
連她自己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編輯發來的正式錄用稿件的資訊。
同學們是怎麼知道的?
「呼——」秦汐正想著,歐陽月也從教室出來,伸手撐在欄杆上,看著她,「就知道你在這裡。」
她偏頭,眉梢眼角全是興高采烈的笑容:「是不是被吵得有點暈?我也是哎!第一次被當成學霸包圍著,原來這感覺這麼棒棒呀!小汐……」
歐陽月撲過去掛在秦汐肩上:「真是多虧你了,我最最愛你了,mua~」
秦汐伸手抵在她額頭,將她往後推了一點:「知道你最愛我了。但是你也愛你的偶像,愛你地的小鮮肉,還愛你最近迷上的男團隊長和主舞擔當……」
「那不一樣!你是獨一無二的!」歐陽月振振有詞地說。
她個子明明比秦汐高,還是仍然賴在她身上:「哎對了!」
歐陽月突然想起來:「為什麼只有夏夏的文章沒有過?」
「也不是沒過。」秦汐斟酌著,「吳師兄覺得最好再修改下再投出去,最近我們又要準備期末考試,他不想讓我們分心。所以準備等寒假再找夏夏說這件事。」
「這樣啊……」歐陽月點點頭,吐了吐舌頭,「吳師兄要求可真夠嚴格的。老實講,他幾次找我去,讓我反覆修改文章,我都超級緊張的。每次回來背上都被汗水溼透……哎呀!還是要謝謝我們的小汐寶貝兒,每次都陪我去,還幫我說話,mua~mua~給你大麼麼。」
「行啦行啦。」秦汐又把她往後推,好笑地看著她,「我再透口氣再回去,你先回去吧,昨天不是嚷嚷著不舒服嗎?別再這裡吹風了。」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底,教學樓四樓露臺上風還挺大。
冬日裡的寒風掃過,歐陽月確實也覺得頭有點暈暈的。
「好嘞,你也別呆太久。」她鬆開秦汐,轉身回了教室。
「秦汐?」歐陽月剛走沒半分鐘,又是一個聲音響起在她身後。
略顯低沉的男子聲音帶著笑意。
秦汐一轉過身,一股煙味就先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就看到上次翻轉課堂時主動來找過她的鄭天磊老師,正站在露臺入口。
鄭天磊右手夾著一支點燃的煙,慢慢朝秦汐走了過去。
他們臨近期末,上午四節課都是兩節連上。
現在是二三節課之間的休息時間,有半個小時那麼長,方便一些兩節課上完就要換教室上課的老師和同學去新的教學樓。
也有些人會像鄭天磊這樣,趁機到這樣比較偏一些的地方,躲著過過煙癮。
鄭天磊靠到露臺邊緣,愜意地吸了口煙。
秦汐輕輕皺眉,又站得離他遠了一點。
「我就覺得背影像是你。」鄭天磊轉頭含笑看向她,「最近很忙吧?臨近期末了,壓力大?」
他說著又吸了口煙。
煙霧嫋嫋中,秦汐聽到他含含糊糊在問:「如果有需要老師幫忙的地方,不用客氣,隨時都可以來找老師。」
「謝謝老師。」秦汐禮貌道謝,「我該回教室去了。」
她朝鄭天磊點點頭。
「去吧。」鄭天磊繼續站在那裡噴雲吐霧。
秦汐剛走開幾步,就聽到對方又叫住自己:「秦汐。」
「老師還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的文章發核心了?」他仍然在笑,只是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起,「還是第一作者,很不錯啊小同學,真是後生可畏。」
「謝謝老師誇獎,主要也是詹老師和吳師兄的指導。」秦汐說。
「通訊作者寫的是吳希彥還是老詹?」鄭天磊又問。
秦汐怔了下,老老實實說道:「沒有加。」
她當時問過吳希彥師兄,通訊作者是不是應該掛他或者詹老師的名字。
對方卻說,課題是她們自己申請的,實驗是她們自己利用週末和晚上休息時間做的,文章也是她們幾個人自己寫的。
不需要加他的名字。
詹老師的回覆也是如此。
所以秦汐三人的文章,第一作者都是她們本人,也都沒有加通訊作者。
「其實加個通訊作者並不影響什麼。」鄭天磊好笑地看著她,「尤其是學生髮文章的時候,這樣反而利於雜誌過稿。下次你可以考慮一下。」
「好的,謝謝老師。」秦汐點點頭。
「期末考試準備得還好嗎?」鄭天磊頓了頓,又淡淡問道:「大二課程比大一繁重許多,很多專業課你們初次接觸,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課程是比大一難,也多了不少。」秦汐說:「我會努力的。」
「唔……」鄭天磊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還是那句話,雖然我現在還沒給你們上課,但有問題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
「你有我的電話的。」他看著秦汐,「不管是學習上,或者生活上,以及你們的課題中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老師。」
「謝謝鄭老師。」秦汐淡淡道謝。
明明同樣的話,那天吳希彥帶她去見張教授的時候,錢老師也好,陸主任也好,他們都說過差不多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從這個鄭老師口中說出來,她總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明明這也是個很厲害的老師,青年才俊,三十來歲就已經評了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