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想到啊,師兄家裡條件這麼好的嗎?
那小汐如果和他……
「上車吧。」司機下車為他們拉開車門。
帶著疑惑,歐陽月先上了車。
她平時大大咧咧愛開玩笑,這時候卻罕見得一言不發。
直到吳希彥將她們送回學校,四個女孩子回到宿舍,她才撥出口氣,倒在自己椅子上。
「今天真爽!」
想到下午的事,歐陽月暫時把那些疑惑都拋在腦後,興奮地站起來在宿舍繞了一圈。
「看到那些人從一開始的懷疑,到最後紛紛向小汐獻上膝蓋……那感覺,真是爽到爆炸!」
她說:「小汐寶貝兒,你果然是最棒噠!」
秦汐笑笑。
歐陽月提到下午的事,就肯定……
果然,下一秒。
剛剛還在對她豎起大拇指的歐陽月就跳到她身邊。
「哼!」她伸手壓著秦汐的肩膀,「現在可以老實交待,我男神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以為有吳師兄給你當後盾,當救兵,就可以逃過這一劫了是不是?!做夢!不可能!」
「話說回來……」歐陽月提到這個話題,又想起另一件事,「你和吳師兄……」
之前她開玩笑歸開玩笑。
但是吧,也知道秦汐和吳希彥之間應該真的沒啥。
秦汐真的和吳希彥有什麼,她不至於瞞著她們幾個好朋友。
還有就是,兩人之間真的沒有那種曖昧的感覺。
但是今晚,她覺得有點不一樣哦。
秦汐沒說話,先從雙肩包裡拿出吳希彥給她的盒子。
「這是什麼?」歐陽月俯身壓在她肩上,大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吳師兄送你的禮物?」
「看起來很精緻的樣子哦。」她伸手摸了摸藍色銀色格子的包裝紙,「嘿嘿嘿……很用心嘛。」
「嗯。」秦汐先拍了個照。
然後她才開始拆禮物。
長方形的盒子逐漸露出真容,白色的外包裝上,是一連串外文。
正面,印著她們都開始逐漸熟悉的那個常見的醫療器械品牌。
以及……
歐陽月:「……」
好奇也湊過來圍觀的喬初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也、也是聽診器?」
就連唐凌都瞥了一眼,然後她突然揚了揚眉:「一萬三。」
盒子上面印著的那個聽診器,看起來就特別高大上。
黑色的金屬頭比普通的聽診器要略長,上面有個液晶顯示屏和五個按鈕。
耳塞隔音做得很好,可以最大限度保真聽到的聲音。
此外,還可以直連手機或是電腦,記錄心跳頻率,並且繪製心音、肺音圖。
當然,也可以錄音。
「吳師兄去趟瑞士,回國給你帶禮物,巴巴地背個聽診器給你?」歐陽月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八卦都忘了。
「一萬三是什麼意思?」她問:「這聽診器的價格?」
秦汐點點頭。
這個好像是最新型號,上次她們去的商店都沒有賣。
上次那裡,最貴的也就是八千而已。
「不是很懂你們學霸的浪漫。」歐陽月一言難盡的看著秦汐。
好友臉上笑容燦爛,顯然不是因為收到這份禮物才這樣開心。
「可是互相送聽診器是幾個意思啊?」歐陽月忍不住抓了抓頭髮,「而且吳師兄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裡?」
「對了!」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你之前不是說,吳師兄去瑞士開會去了嗎?」
「是啊。」秦汐隨口應道。
她正小心拿著聽診器仔仔細細看著。
那模樣,就差把它供起來了。
歐陽月只好轉頭看向唐凌,向這個更懂秦汐的好友求助。
唐凌搖搖頭:「別管她了。」
她唇角染上淺淺笑意。
就在幾個月前,秦汐抱著她,呼吸輕顫,手腳冰冷。
她們在黑暗中並肩躺在一起,她雖然看不到好友臉上的神色。
可是她能感受到,有冷冰冰的水珠,一滴一滴順著對方的臉頰滑落,最後浸溼了她半個肩膀。
所以現在這樣,挺好不是嗎?
唐凌想了想,看看仍然在翻來覆去把玩著聽診器的秦汐。
她又看看仍然滿臉茫然的歐陽月:「吳師兄看到小汐的帖子,臨時從瑞士飛回來的。」
她說:「那邊會應該還沒結束。」
歐陽月:「……」
她怔了怔:「可是……」
可是什麼?
她想說吳師兄家世恐怕不簡單,他們會不會對孤兒出身的小汐有什麼不滿。
但是轉瞬間,歐陽月就決定將這個念頭拋在腦後。
她的小汐寶貝兒那麼好,才不會讓人嫌棄!
歐陽月粲然一笑,突然伸手抓住秦汐手裡的聽診器。
「我宣佈,我現在綁架了你的聽診器,如果你不老實交代,我男神為什麼要轉那個影片……」
歐陽月輕哼兩聲:「哼哼,就別想拿回人質!」
「哦。」秦汐開啟手機,調出黎飛的微信頭像。
她將兩人剛才的對話展示給歐陽月看:「你男神接了一個醫學生的角色,這段時間都在為新的角色做準備。他都要來旁聽我們上課了,關注下論壇也沒什麼吧。」
「原來這樣……等等!」歐陽月眼睛瞪得更圓,「你為什麼會有我男神的微信?!」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秦汐:「小汐寶貝兒!你有我男神的微信居然不告訴我,不可原諒!嚶嚶嚶嚶嚶!」
宿舍裡一片歡笑聲,就連喬初夏看著和歐陽月瘋成一團的秦汐,都忍不住笑得開懷。
「好了好了,我認錯!歐陽……」秦汐一邊笑,一邊說道:「我錯了。我這就告訴你,你男神過兩天還要來參觀實驗室,記得好好打扮鴨!」
「嚶嚶嚶嚶嚶!」歐陽月摟著她的肩膀死命蹭,「真的嗎?我就要見到我男神了!」
她突然一下愣住:「可是到時候我們不是要穿白大褂,還要戴藍帽子?!啊啊啊我不活了!我要在男神面前戴辣麼醜的浴帽!」
秦汐嫣然一笑。
她小心收好聽診器,然後將它放到自己櫃子裡。
秦汐伸手理了理自己被歐陽月弄得有些亂的頭髮,站起來。
「我宣佈!」她說。
「什麼?」歐陽月愣住了。
然後她忍不住笑,衝唐凌眨眨眼睛:「宣佈你要開始追吳師兄了嗎?」
「實驗提前一天開始,明天就開始最後一期實驗!」秦汐說道。
歐陽月:「……」
「我們要儘快做完實驗,要更加努力才行!」秦汐又說。
她轉頭笑眯眯看了歐陽月一眼:「不然我什麼時候才能追上吳師兄啊?!」
秦汐說完,不等歐陽月反應過來,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就朝宿舍外跑去:「洗刷刷,睡覺!」
她說:「明早六點半我準時叫人!跟我和凌子去跑早操,然後去實驗室!」
歐陽月:「……」
她茫然轉頭看唐凌:「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可能是吧。」唐凌也笑了,「也可能就是學術上想要比肩而已。」
她聳聳肩:「醫學院有哪個人,會不想能和吳師兄比肩嗎?」
唐凌真的很高興。
自從秦汐決定不轉專業後,雖然一直很努力,很積極在生活,在學習。
可她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麼。
但是今晚,她才覺得那個什麼困難都不怕,積極樂觀堅韌的好友真的回來了。
她也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伸手揉了把歐陽月的頭髮:「洗洗睡吧,學霸的浪漫,你不懂的!」
歐陽月:「!!!」
明明什麼事都還沒發生,為什麼她竟然有種,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感覺啊?
她茫然轉頭,喬初夏也抿嘴笑著,拿起洗漱用品朝外走去。
秦汐她們宿舍今晚,除了一個還有點茫然的歐陽月外。
氣氛歡快得不行。
相比而言,a大計算機學院三年級的趙衛華就沒那麼好過了。
短短兩個小時內,他收到了三封不同的律師函。
此刻他拿著三封有蓋章,有律師正式簽名的信函,有些茫然地坐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他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秦汐,不就是在論壇隨便嚇唬嚇唬他嗎?
他才不會被嚇到!
但是現在……
趙衛華看著被自己拿在手裡的三張紙。
明明它們是那樣輕,卻像是下一秒就能壓垮他整個人一般。
他整個人都輕輕顫抖起來,嘴唇不斷翕動著,彷彿在唸念有詞說著什麼。
「衛華!」他臥室的門,突然被人開啟。
趙衛華的母親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哼!你還問他做什麼?肯定是他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話的人是他的繼父,對他從來不冷不熱,但也不會打罵。
趙衛華抬頭,茫然看向他的母親。
四十五六歲的婦人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憔悴。
眼睛,甚至有些紅紅的。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也是差不多年齡,黑著臉,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不善。
「媽。」趙衛華彷彿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手裡的紙塞到枕頭下,「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藏?!」
他的繼父大步走進來,一把抽出那三張紙。
「你來看看!」他轉頭,衝趙衛華的母親吼道:「律師都要告他了!你還說這件事和他無關?!」
「媽。」趙衛華更緊張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叔叔他……」他母親話還沒說完,眼圈就更紅了,「他剛剛接到通知,可能要被辭退了。」
深夜,離a大不遠處,黎飛的別墅。
他坐在花園裡那棟別具匠心的花園餐廳中,仰頭看向天空。
a市冬天的天空,很難能見到星星。
看了會兒,黎飛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看向沉默坐在自己身邊的男子。
「小叔叔。」他試探著,小心叫他,「您還不回去休息嗎?」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家這位經手至少都是上億額度生意,總是忙得要命的叔叔。
竟然真的會有耐心,從中午一直坐到現在,對著一個高校直播間,看得那樣專注。
電腦螢幕上,唐凌為秦汐剪輯製作的影片已經迴圈播放了至少五次。
完整版的直播錄影,也已經播放過一次。
當然,下午秦汐的整個直播過程,他們一秒都沒漏掉。
「小叔叔,這件事處理得很完美啊。」黎飛等了片刻,男子仍然一言不發。
他只好說道:「秦汐很強,頭腦清醒又聰明,這些人根本傷不到她。」
黎飛說完等了片刻,仍然沒有等到絲毫回應。
他有點無奈,只好伸手拉過電腦:「從頭到尾沒有絲毫紕漏,就算是我,可能都沒辦法做得比她更好。」
黎飛都有點為秦汐驕傲:「尤其是這樣硬核強勢地打臉,簡直是……」
他下意識引用了自己轉發影片時說的話:「神仙打架……不!滿級大號進新手村,碾壓。」
「嗯。」
男子,也就是黎飛的小叔叔,洛氏集團的總裁洛斐,才總算有了點反應。
他伸手,似乎想要關上影片,目光卻留戀地落在筆記型電腦上。
那個神色從容自信的女孩子臉上,半天都不捨得眨下眼。
過了好一會兒,洛斐才站起來,開啟餐廳另一側的門,緩步走到花園裡。
一月初的夜晚室外,呼吸間,空氣冷得讓人涼徹心扉。
他卻像是毫無感覺。
身上甚至只穿了件黑色的低領羊毛衣。
她處理得很好。
包括上次也是如此。
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和幫助。
從前就是如此,現在也是這樣。
洛斐緩步朝前走去。
其實,真正依賴著對方,離不開對方,需要著對方,從來都是自己。
秦汐她……
洛斐肩上突然一重。
他下意識轉頭,伸手按住為自己披上大衣的那隻手。
「汐……」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自然而然地喚道。
「小叔叔。」
夜色中,瑩瑩路燈的燈光下,只有黎飛站在那裡,有些尷尬地對他笑笑。
洛斐一怔。
寒風明明被大衣阻隔在了外面。
花園裡,只有從敞開著的餐廳門那邊傳來,秦汐語速很快,口齒清晰念著那些冗長又抽象的醫學概念的聲。
洛斐突然前所未有地感覺到,冬季夜晚的寒涼正滲透他的四肢百骸。
讓他冷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