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子衿沒有說話。
她目光定定地看著酒店的地毯,將手機握得更緊。
「第二,向鄭天磊老師,詹華鋒老師,吳希彥師兄,這些被你指使趙衛華學長髮帖潑髒水的無辜師長們道歉。」秦汐不緊不慢地又說道。
「哼!」嚴子衿哼了聲,「他究竟是站在誰那邊,聽的是誰的話,秦汐你自己心裡清楚。」
「師姐可真會開玩笑。」秦汐輕笑一聲,「我指使趙學長潑我髒水?萬一我沒有解決辦法怎麼辦?那我不是慘了?」
「哼!」
「第三,自己向學校申請處分吧師姐。」秦汐淡淡說道:「做了這樣的事,總不能不付出代價的。」
嚴子衿沒有立刻答應她。
她迅速在腦海中權衡利弊:「如果我這樣做了,你是不是就會放棄起訴?」
「師姐。」秦汐手指敲敲瓷磚,語氣淡淡:「我該提醒你一點,現在,不是你可以和我談條件的時候。」
「秦汐。」嚴子衿也眯起眼睛,「既然你還會找我談條件,而不是乾脆直接起訴我,那就說明你肯定也有所顧慮。不然的話,你完全可以直接起訴,賠償道歉處分,什麼都會有。何必繞這個彎子?!」
「既然師姐這樣認為。」秦汐說:「那就如你所願好了。」
她連再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嚴子衿,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
為什麼直接找對方提條件?確實是為了喬初夏。
但也不全是為了喬初夏。
秦汐已經厭煩了這些人在背後搗鬼,她要藉著嚴子衿敲山震虎,一併警告別的躲在暗處,或者還蠢蠢欲動的人們。
也一併讓嚴子衿徹底崩掉心防,至少短時間內再也不敢和她作對。
畢竟,嚴子衿背後有嚴家。
那是不輸給歐陽月家族的勢力。
真的逼急了,嚴家肯定會保嚴子衿。
能夠考上a大的家族女孩,嚴家說什麼都不會完全不管的。
曾律師是吳希彥介紹給秦汐的,她當然信得過。
她也猜到了,吳師兄家境肯定很不錯。
她也相信,如果嚴家因為嚴子衿來對付她,吳師兄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但她不能因為對方的好意,就無止境地利用別人。
秦汐還是更習慣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雖然稍微繞一些彎,可能也會稍微吃點虧,不過也沒辦法。
人力有時窮嘛。
有時候硬碰硬,對她來說真的不是最好的方法。
而且經過這一次,嚴子衿不僅氣焰會收斂許多。
以後恐怕她還會對身邊的人都不那樣信任,整天疑神疑鬼的,就算還要掀起什麼風浪,也會受到更多的質疑。
特別是再針對自己,她多少會想起今天的慘敗,而收斂一些的。
秦汐想得通透,所以她等得也很耐心。
她隨手撥通唐凌的電話,在對方接通後,笑著說道:「保持下通話狀態。」
不到十分鐘,嚴子衿的電話果然就撥打了過來。
秦汐眯著眼睛看著手機提示自己,有新的來電接入。
不過她沒有接通。
在嚴子衿打到第三個電話後,秦汐結束通話了和唐凌的通話,也一併結束通話嚴子衿的來電。
她飛快地編寫訊息:「暫時不想聽到師姐的聲音呢,有點噁心。」
嚴子衿簡直氣得發狂!
她從小到大最大的委屈全都來自這個師妹。
先是成績比她好,入學第一學期就以全滿分的亮眼成績,搶走了她所有的風頭!
接著明明說好轉專業,後面又不轉了。
順手還申請成功一個課題,這個課題上到她們醫學院的副院長,下到老師們都讚不絕口,覺得秦汐將來前途無量。
接下來,在論壇舉行的各學院院花評比中。
明明秦汐長相遠遠不如她,但是硬是被一群叫囂著「學霸光環增加十級美顏濾鏡」的男生們,將她推到了醫學院的第一。
雖然後來嚴子衿還是保住了自己的院花名頭,可是論壇裡站秦汐的人卻越來越多。
所以這次她才會直接讓趙衛華在論壇發帖。
就是要讓這些人全都對秦汐失望,讓他們後悔曾經把票投給秦汐。
沒想到又是一敗塗地。
嚴子衿看著秦汐發來的訊息,下唇都要咬破了。
實名發帖道歉也好。
學校處分也好。
對她來說,都還在接受範圍內。
就算被處分,她也可以想辦法在畢業之前撤銷。
如果事情真的鬧大了,對方報案,或者上了法院。
這件事就瞞不住家裡人了。
一想到家裡的長輩失望又嚴厲的神色。
還有她那些堂姐妹,表姐妹,甚至兄弟們幸災樂禍的目光。
嚴子衿就坐不住了。
她幾乎要把下唇咬破,還是隻能忍氣吞聲給秦汐發訊息。
「秦汐師妹,剛才是我不好,你大人大量別和師姐計較。」
嚴子衿想了想,咬牙又發:「你剛才說的三個條件,我都接受。」
「滴」的一聲,伴隨著手機振動。
秦汐低頭看著自己的螢幕,唇角微微揚起。
「師姐想明白了就好。」她笑著回訊息,「那,希望早日見到師姐的帖子哦。」
秦汐還發了個笑臉表情給她,包子臉的q版小姑娘甜甜軟軟,看起來分外萌。
嚴子衿卻差點氣暈過去。
她比之前知道趙衛華那個蠢貨背叛自己還要憤怒。
站起來瘋狂地將酒店房間所有東西全都摔在地上,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發洩出心中的憤懣和壓抑。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秦汐。
還輸得這麼慘,全方位被人家算計得妥妥帖帖,一點點反擊的機會和空隙都沒有!
她小看了這個看起來無害的師妹。
秦汐知道嚴子衿既然認輸,肯定就會說到做到。
至於她會不會和趙衛華狗咬狗,那已經不在她關心的範圍內。
她收起手機,又深深吸了口冬季裡冷冷的空氣。
轉身,準備回實驗室。
然後秦汐就看到,走廊上,穿著黑色大衣的吳希彥長身而立。
他看著她,神色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有濃黑英挺的眉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