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他什麼都沒幹,而且被輕薄的明明是他,為什麼要被倒打一耙?
「本……本座……本座也是純情少男啊。」他實在找不到理由搪塞她,其實這種事說起來還是女孩子比較吃虧一點,他也承認。
夷波不好意思面對他,決定趴過來背對著他,然後發現臉浸在水裡不好說話,於是又翻轉,閉著眼睛反駁他,「兩千歲了,不是少男。」
不近女色,哪怕四千歲也是少男。況且應龍的壽命是無止盡的,兩千歲對於漫長的生命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有些氣結,恨恨盯住她,「你睜開眼,有話當面說。」
她不願意,「無顏相見,絕不睜眼。」
她辦事就是這麼莫名,閉上眼睛看不見他,就是不見面嗎?她那白花花的大臉就在他眼前呢!可是他真被她這麼白痴的反應弄得很光火,「我覺得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像剛才這樣的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她說:「不計議,魚也是有尊嚴的。」
他揉著胸口喟然長嘆:「你看看這四面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罷了,就讓它隨風散了,這樣不好嗎?」
可是話音剛落,頭頂上傳來喊聲:「君上,我們看見了。」
他倉惶抬頭,圓圓的井口上探出兩個烏黑的腦袋,映著藍天白雲,分外顯眼。
夷波啊了聲,渾身扭動,掀起巨浪,「看到了!看到了!」居然沒有羞愧之意,嬌嗔裡面滿滿都是得意。
龍君惱羞成怒,「你們在那裡多久了?」
阿螺看看驚虹駙馬,「我們來的時候發展到哪一步?」
驚虹說:「就是溼身、舌吻嘛。」
龍君要暈倒,溼身是有的,可是什麼時候舌吻了?所以說人言可畏,現在看來連魚言也可畏了。
「本座要填掉這口井!」他氣急敗壞,水下的龍尾一甩,井壁上的磚縫開裂,從底下一直延伸到了井口。
周圍搖搖欲墜,已經有碎磚往下掉落,他扯起夷波,二話不說騰空而起,隱約聽見身後有人破口大罵:「有沒有搞錯,是你們主動落到人家地盤上來的,還不許人家娛樂一下?多大點事,不過開個玩笑就拆人家房子,你這種行為真是吊炸了好嗎!剛才明明受用到不行,現在裝什麼裝?斯文敗類、假正經……喂喂,不如再坐一會兒,我下碗麵給你們吃啊……」
轟地一聲,井塌了,這隻水鬼因為一時興起玩脫,搞得連抓交替的場所都沒了,也算倒了八輩子黴。
龍君上岸後氣定神閒,夷波和阿螺反而面面相覷。但是她們堅信,剛才的一小步,人生的一大步,不管怎麼樣木已成舟,龍君如果是條漢子,就該擔負起責任來。當然,事情肯定不會那麼順利,阿螺也做好了準備當證人。雖然這個證人可能得冒生命危險,但為了朋友的終身幸福,她決定栽贓到底。
「看見了?」龍君問,「真的看清了嗎?」
驚虹駙馬有點怕,往後縮了縮。阿螺堅定點頭,「絕對看清了。」
「聽說螺螄的視力都不怎麼好。」龍君對驚虹笑了笑,「駙馬說呢?」
被點名,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但驚虹為了討好阿螺,打算跟她一起睜眼說瞎話。然而沒等他開口,龍君回頭輕輕一瞥那口井,「本座不過舒展一下筋骨,這井就塌了,如果在你的水晶宮裡打個噴嚏,恐怕會驚動龍宮裡的公主吧?男人揹著夫人在外面置房產,非奸即淫,你自己看著辦吧!」
打蛇就要找到七寸,拿捏一條魚也一樣。驚虹駙馬立刻聯想到垮塌的廢墟和公主震怒的臉,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那什麼……我看見夷波姑娘對龍君緊追不捨,強行染指,其行為之惡劣,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汙點證人產生了,局勢頓時扭轉過來,夷波和阿螺呆呆看著驚虹駙馬,對他的叛變表示強烈的鄙視。
龍君哈哈一笑,「想坑本座,門兒都沒有啊……」
誰知他才高興完,就聽見阿螺驚訝的呼聲:「夷波,你怎麼了?啊,怎麼反光了?這是要變身的節奏嗎?」
他愕然看過去,那隻傻鮫痛苦地捂住肚子,哼哼唧唧說:「我要下蛋了……」
一條魚,還是沒有性別的中性魚,怎麼就要下蛋了?大概剛才在井裡受了寒,必須找個水溫正常的環境讓她回暖。龍君在緊要關頭頗有風度,矛盾暫時放一放,扛起她乘風而去,眨眼工夫就到了滄浪水邊。
把她放進水裡,她蜷縮起身子沉下去,只看見長髮在水中蜿蜒翻卷,紗樣的鰭擴張起來,流光飛舞,竟是他從來沒見過的一種美景。
阿螺終於趕到了,見此情景站在他身後喃喃:「這是要成年了啊……君上,您和這事有直接關係,看來不負責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