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誰也沒想到二傻子會脫胎換骨,變成了潮城的城花吧!夷波含蓄地微笑,露出了八顆牙:「長老,是小鮫啦。」
「昂?」點蒼長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難道你是?」
「對,就是夷波。」阿螺挺胸道:「以前你們對她愛理不理,今天的她讓你們高攀不起。她現在不單變美了,還因在收伏鰻魚一戰中立了大功,被君上收為義女。好了,內情都知道了,現在請為公主準備寢宮吧,公主要隨父而居了。」
龍君和夷波訝然看著她,沒想到她見機行事的能力居然這麼強。她哈哈一笑,「人間有句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有一句話,叫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夷波是一支潛力股,以後要好好巴結她,不能再欺負她了。如果惹她生氣,向龍君告一狀,大家可就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這樣一來和他們之前的計劃有了出入。明明說好等她成年後用美色留住龍君的,現在愛情劇變成倫理劇了,那麼所有的計劃都得推翻重來,這不是開玩笑嘛。
夷波呢,這時候是得意不起來了。上次長老找她談心時,阿螺獨自出去追緝阿嫚了,後來匯合後,自己把這件事徹底忘了,並沒有及時告知她長老已經鬆口了。現在她來這麼一手,顯然弄巧成拙了,改口肯定來不及,她拉了拉阿螺的衣袖,示意她別再說了。然後覷龍君神色,他低著頭若有所思,大概對這件事也感到棘手吧!
長老們面面相覷,半晌才重又溜鬚拍馬,「認親了好、認親了好……人生寂寞如雪,有了親屬也算浮萍有根了。」
石耳長老撓了撓頭皮,「這樣,鰻魚的事塵埃落定後,我們再舉辦個大宴,這次不侷限於四海了,三山五嶽的未婚少女都可以下帖邀請,為君上擇一位夫人,為南海擇一位海後。」
大家都贊同,夷波有些黯然。阿螺這才發現自己好心又辦了壞事,直接悔青了腦門子。
誰說海族不在乎輩分的,明明也不贊成這種不健康的關係。夷波心情一落千丈,又要舉辦相親宴了,上次為了攪黃這件事害了玄姬和阿嫚,再來一次,她可能沒有力氣去阻止了。
還好龍君並未答應,蹙眉道:「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想給本座找麻煩?此事容後再議,先讓我清淨兩天吧。」回身問:「泉臺行宮的設施都完備嗎?能不能拎包入住?」
點蒼長老說是,「君上要換環境?」
他嗯了聲,「泉臺清靜,無事別來打擾,有事上那裡回稟也一樣。」
「那夷波呢?君上如何處置?」
「她自然是跟著本座一起過去了,你們見過世上有扔下孩子不管的父親嗎?」
這分明是要開啟同居模式啊!芳棣長老艱難地吞嚥了下,問非魚長老:「君上打算金屋藏鮫?」
非魚長老呆滯地看了他一眼,「男未婚女未嫁,有問題嗎?」
大問題當然沒有,不過有點難以理解罷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認乾親呢?」
「可能比較享受那種道德和理智無限撕扯的快感吧!」
眾魚悵然若失,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好好的談個戀愛然後婚嫁,不好嗎?非得弄得這麼驚心動魄,難道世俗眼光看來悖倫的事,真有那麼刺激嗎?大神的思維和他們不一樣,但是既然上頭髮話了,照著吩咐辦就是了。非魚長老遊了一程想到一個問題,「泉臺的床是不是太小了?要不要換雙人床?」
非魚長老覺得這種事就不必問龍君的意思了吧,他們這些做手下的,就是要急主上之急。主上沒有考慮到的事,他們要先考慮到,這才是合格的好城民。
非魚長老表示這就去辦,被石耳長老叫住了,「其實,兩個人擠在一起,更能增進感情……」
一把年紀的老鮫了,雖是過來人,說起這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目光閃爍著,最後翻上去仰望碧空,喃喃道:「床太大,翻個身都碰不到對方,這樣還有什麼意思?就是要寸土必爭,爭啊爭的……就成事了。」
三位長老立刻鼓掌:「還是石耳兄見解獨到。」
可是石耳長老又憂心起來,「這樣的關係,傳出去也不好聽啊。萬一論及婚嫁,怎麼向城眾交代呢?」
「也許君上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是我們多慮了。」點蒼長老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只要夷波能把君上留住,讓他別到處亂跑,聲譽這種東西是身外之物,一點都不重要。當初女媧和伏羲還是兄妹呢,照樣結成夫妻繁衍出一個種族來,義父義女……情趣的小點綴罷了。」
說得也是,那就這麼辦吧!把龍君日常使用的物件都搬到行宮去,所謂的泉臺是當初天帝掉落在人間的一塊硯臺,如今雕琢雕琢,正好用來當地基。行宮仍舊建在水下,但是殿頂離水面很近,近得只要起風,波濤翻湧就能顯露出來。但是光照實在太好了,白天黑夜與人間無異,這種詩情畫意的地方正適合龍君這樣的文藝青年。加上有個美若天仙的乾女兒陪著,那日子……估計勸他走他都不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