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唔了聲,「我今天在荒地上轉了一圈,見土地肥沃,很適合播種。請長老挑選幾位得力的部下去開墾,如果運氣好,將來說不定能發展旅遊業。還有一件事想向長老打聽,長老知道我母親有個哥哥吧?現在白澤君在哪裡,長老有他的訊息嗎?」
「溟主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當初神妖大戰,妖族失利之後,白澤君就下落不明瞭。這些年我們也在盡力尋找,可是找遍了四海八荒,也沒有舅老爺的下落。」
好吧,稱呼白澤為舅老爺,本來也沒有什麼錯,可這麼接地氣的叫法,用在這些上古神獸身上實在很詭異。她點了點頭,「那你說,我舅舅還在世嗎?」
「其實神妖大戰,白澤君從來沒有參與,最後獲罪,也是因為上書天庭求情,受了牽連。如果臣沒料錯,白澤君應當還活著,這世間只有一隻白澤,出於對珍稀物種的保護,東皇也不會輕易殺掉他的。」千機疑惑地望她一眼,「溟主問起這個,絕非偶然吧?」
她頷首說是,「我要去認親啦,沒媽已經夠可憐了,找到一個舅舅也好。舅舅的功效很大,會疼愛我,還可以為我證婚。」
千機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認親是其次,想要人證婚才是重點,這就是男性領導人和女性領導人的區別。男性格局大,視野開闊,精力都放在開疆拓土上;女性呢,愛情佔據她們的思維,任何事都是以情懷為前提,不能說不好,只是略有些失望罷了。
可是他的失望沒能堅持一彈指,忽然發現她已經到了他面前,白得像雪一樣的皮膚,紅唇在他眼前開闔,「長老,那天的事,我有點對不起你。」
千機的心跳漏了兩拍,「溟主說……說的是什麼事?」
她喏了一聲,「就是說你屁股大,有幫妻運啊,害你腦袋上包都撞出來了,都是我不好。」
千機長老騰地紅了臉,「這事臣沒有放在心上……」
她斜眼睃著他,「真的嗎?」
如果沒有放在心上,為什麼當時會一頭撞到門框?似乎難以自圓其說了,他放棄了掙扎,「好吧,是有點震驚。臣的屁股並不大,雖然因為工作關係,很多時候必須坐著,但臣也懂得愛惜自己,時間一到會起來走兩步,免得還沒成家,就變了形。」
果然未婚男子都很在乎自己的外形,特別是生活有品質的,年紀再大也要精雕細琢,否則世上就沒有大叔控這個物種了。
「只是臣不太明白溟主的意思,溟主那樣,是因為龍君嗎?」
夷波剛想說話,眼梢瞥見一個身影到了門外,大約發現千機長老在,一時進退不得,頓在了那裡。她本來打算如實向千機交代的,臨時不得不轉換了模式,莞爾道:「我那天說的都是實情,長老不信我麼?或者是因為我把溟後的位置許給了別人,你不高興了?」
千機搖了搖頭,極慢地說:「臣是沒想到……溟主如果決定去找白澤君,臣願追隨溟主,保溟主無虞。」
夷波愣了下,這是不哼不哈的務實派,沒有極力反對她再離開北溟,這是不是從側面證明了千機長老已經盪漾了?開始無條件的縱容了?
好像不太妙啊,其實她一直以為這麼有個性的人,是不會輕易被她玩弄的,誰知道現在風向突變,老房子著火很可怕,她不會引火燒身吧?
他沒有等她回話,轉身離開了,在門前見到的龍君,很有涵養地拱手,錯身而過。殿裡的溟主大人跌回御座上,心裡七上八下,如坐針氈。
龍君邁進門,臉上神色如常,掖著廣袖問:「你果真打算廣設後宮?」
她只有硬著頭皮道:「小鮫太多情了……喜歡這個,也喜歡那個……」
他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有鬱塞之氣,難以疏解。她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個無奈的事實,孩子總會長大的,何況現在又處在這個位置上,不能再拿以前的標準要求她了。
他邁進光明殿,在離她很遠的座上坐了下來,「長老剛才提起白澤,怎麼?你打算去找他?」
她嗯了聲,「既然舅舅活著,我應該去見見他。可是我問了千機長老,他也一無所知,還要請乾爹指點。」
他別開了臉,「他關的地方你們去不了。」
這麼說來他是知道的,夷波不肯放棄,游過來纏著他,使勁搖撼他,「乾爹告訴我吧,我要把他救出來。都過去一千年了,為什麼他還被囚禁著?是不是上面沒定釋放時間,還是把他給忘了?」
她不依不饒,龍君也開始思量,帶她離開北溟,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離開了,就不讓她再回來了,她還是應該過平凡的生活,像原來一樣,心如明鏡,不染塵埃。他甚至可以不回南海,在離白澤不遠的地方建一間屋子,他們父女相依為命,過上半隱居式的生活。至於那個千機,滾他的吧,身份不明的妖怪,留在身邊是個禍害,一定要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