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被激了一下,就給激出來了。夷波心花怒放,也沒考慮兩者的身形懸殊,一個飛撲把人撲到,大喊大叫著:「有了乾爹,誰還要臉!」
總算把人找回來了,真是太好了。她的口水像粉牆,把皎然的臉都粉刷了一遍,邊跪舔邊喃喃:「嗚嗚嗚,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可讓小鮫找到你了。乾爹你這兩天就在賀蘭家窩著嗎?怎麼早不來找我?」
龍君拼命掙扎,感覺快被她勒得斷氣了。好不容易拿膝蓋頂開了她,才氣喘吁吁道:「我喝了孟婆湯,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後來想起來了嗎?那你幹嘛還裝?是因為穿成女的,心理不平衡嗎?」
說起這個確實相當鬱悶,那時候閻君忙著回去看孩子,沒有說明坐渡船的是趕赴李弘那頭的。本著一顆疼女朋友的心,他當然不忍讓她受苦了,沒想到這個錯誤的決定是個巨坑,在他沒有被喚醒的時候,他很快接受了現實,現在都想起來了,頓時感到崩潰。
他把她掀翻,垂頭喪氣坐在那裡,「本座沒裝,你提起熒惑君的時候我想起來一點點,提到宵明和甘棠的時候,我就頓悟了。」
她噢了一聲,有點傷感,「乾爹對我母親還是念念不忘,我叫你那麼多聲乾爹你都沒有反應,一提我母親你就活了,你到底肖想別人的老婆,要肖想到什麼時候?難道一個如花似玉的小鮫,還不夠補償你的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湊近過來,一張臉就擺在他面前。他仔細看了眼,毛孔略粗,有黑眼圈,還有沒刮乾淨的鬍髭……重度審美潔癖的龍君差點沒吐出來。
夷波才意識到自己的皮囊在龍君眼裡很不討巧,可是明知是她,也不該吐啊。她氣呼呼插著腰:「乾爹不要這麼膚淺好嗎,應該透過外表看靈魂本質。再說人家好歹是太子,有那麼難看嗎?在挑揀別人的時候先看看自己……」她把他推到銅鏡前,「看見沒有?你這幅皮囊,比小鮫當初差遠了,我都沒有嫌棄你,你為什麼要嫌棄我?」
唉,跑錯了軀殼,總之十分憂傷。兩個人坐在榻上,太子弘頎長的身軀窩著,靠在小小的皎然懷裡,愣了很久的神才道:「乾爹說過的,一見面我們就成親,現在怎麼辦?」
他們當初的設想是胎穿,最好穿在一對摯友家裡,從小定下娃娃親,長大了順順利利就成婚了。誰曾想現在情況有變,角色穿錯了不算,兩人之間還有血緣關係。難怪閻君說要來一場虐戀,這個比干爹乾女兒禁忌多了,不虐都不行。
「你說……皎然的身份有沒有疑點呢?難道僅憑別人的片面之詞就斷定她是魏國夫人的女兒?退一萬步,就算她是,誰能保證賀蘭府隔壁有沒有姓王的鄰居……」
龍君交疊著短腿,蹙眉嘆息:「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目前最要緊的是找到壺蓋。」
「怎麼找嘛,小鮫和乾爹之間還有暗號,和這個壺蓋可一點都不熟。誰知道它是變成人了,還是變成一隻狗了。」
快別提那個暗號了吧,「你到現在還覺得那是小肉芽嗎?既然你已經看過李弘的,就應該知道它不光是個肉芽。況且李弘才活了多少年?本座活了多少年?」他臉紅脖子粗,「本座可是有道行的,你懂不懂?」
難道這個是會隨著年齡不斷增大的嗎?二十歲的時候是這樣,那長到兩千歲,豈不是和紫金梁一樣粗大?夷波頓時萬分敬仰,「乾爹沒騙小鮫吧?小鮫可是很單純好騙的。」
龍君很堅定地點頭,「乾爹從來不騙人。」
她馬上紅了臉,看來性福是不用愁的了。
龍君發現歪樓了,還是得正回來,「我們來聊聊壺蓋的問題吧,這兩天你做過什麼努力嗎?」
夷波茫然,「找你啊。」
龍君調開視線不看那張臉,問:「除了這個呢?」
她想了想,搖頭:「只有這個,滿世界和人對暗號,直到現在才找到乾爹。」
她還很委屈的樣子,龍君頭痛不已,到處小肉芽、小肉芽,他想起這個都快羞恥死了。勻了勻氣,儘量不讓自己抓狂,溫言指派:「讓人出去打探一下訊息,看看有沒有哪裡忽然發生地動之類的極端天氣,也許那個壺蓋並沒有轉世,只是入紅塵戲耍一遭呢。」
夷波諾諾點頭,「我即刻吩咐下去,然後呢?」
然後……龍君撓了撓頭皮,「就等著,等機緣。」
還真是隨遇而安啊,這種脾氣她喜歡。上面沒有提供任何線索,他們也只能誤打誤撞,誰的臉上也沒有寫上「我是壺蓋」,這種沒有提示的遊戲,本身就是不人道的,找不到當然不能怪他們。
就夷波來說,不是心懷天下的人,任何時候第一位的都是感情問題。她哼哼唧唧說:「乾爹,小鮫很快就要娶親了,你知道嗎?」
龍君一驚,「你要嫁給誰?」想了想不對,他現在是男兒身,應當是要娶太子妃了,「李弘的太子妃是裴居道的女兒,武后已經頒令了嗎?」
她嗯了聲,「好像不得不娶,連唐高宗都阻止不了。」
龍君開始著急,這種事情怎麼解決呢,他的傻鮫要娶別人,現在是裡子和麵子不對稱,難道為了履行義務,真的要和女人碰撞出愛的火花嗎……那不行,萬一把她弄成個雙,那怎麼得了!然而李弘的命運就是這樣,胡亂改寫也不行,看來妻是非娶不可的。他不無憂傷,「果然這次來,要成一回親,只不過不是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