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光身材長相,這紅衣裳和他現在揚眉微怒,滿面不高興的表情,其實也挺配的。
沒料到趙禹宸竟然不請自入,而且還就這麼恰好的聽見了她的話,看著對方面上壓抑的不悅之色,蘇明珠的面上一苦,想了想,也有些尷尬似的按了按額頭:「哎,你怎麼自個就進來了。」
不論如何,明珠對他說話是用的「你,」且口氣也仍舊是自己人的親近隨意,並沒有拿出對待帝王那一套,敬而遠之的客套請罪來敷衍他。
趙禹宸覺著自個稍微得了些許安慰,只是還依舊繃著面色,幾步行上前來,撿起蘇明珠剛看的古籍,翻了幾下,便有些委屈似的哼了一聲:「我瞧著,你這不是也沒忙什麼要緊事?」
蘇明珠乾乾的笑了笑,絞盡腦汁的想著理由:「倒是不忙……就是,這不是想著,我這兒還在清修呢,也不好老是和陛下見面…再一者,行宮裡人多口雜的,萬一傳了出去,再叫外頭知道了,豈不是……」
「我要回宮了。」
蘇明珠磕磕絆絆的理由還沒說完,趙禹宸卻忽的在她身旁竹榻上坐了下來,徑直開口道。
「回宮……」
正想解釋什麼的蘇明珠聞言忽的一愣,她眨眨眼,頓了頓,才也低頭應了一句:「也是,國事要緊,陛下在這翠微宮,也耽擱的夠久了。」
趙禹宸面上也有幾分不高興的模樣,扭了頭道:「原本想著多住幾日,等著過了咱們的生辰再回去,只是母后說,在行宮裡不好操持,加上朝中廢除蔭封之制的事又鬧了起來,也不能再耽擱……」
沒錯,她和趙禹宸的生辰都在七月,兩人同年同月而生,一個七月十三,一個七月十六,兩人中間只隔了三日。
提起生辰來,蘇明珠倒是還記得,他們還在蘇府時,互報過生辰,還覺著實在有緣,後來又說,挨的這麼近,乾脆便也不要折騰兩回了,選上一日,相互送一份禮物道賀,就算是一起過了生辰。
趙禹宸對這個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他們十六十三,選哪個人的生辰都不太好,兩人商量了一陣,索性便定下了七月十五這一天,十五算在正中,倒是正好,只不過卻恰好趕上了中元節,各家各戶都有祭祀,脫不開身,趙禹宸就特意趕了個一大早過來蘇府。
他們兩個拿著七七乞巧時特意留下的各色果子似模似樣的擺了一桌「生日宴,」相互賀過了生辰之後,便換了禮物。
趙禹宸給了她一個背上鑲了各色寶石的小金蟾,她則在廚房裡費了半天的勁兒,生生的做出了一小碗奶油,塗在面果子上頭,意思的點了蠟燭,給他親手做了一塊手掌大小的蛋糕。
不過趙禹宸這小子瞧見之後,卻說這糕點做的怪模怪樣,還點了蠟燭,活像是像是祭祀之物,不該入口,嚐了一口之後,又連著灌了好幾口茶,說是太甜了,甜的他發膩,非但沒誇,反而挑七挑八的,嫌棄了好一通!
明珠當時就不太高興了,把那個小金蟾一推,只說「我的禮物可是親手做的,你只隨便拿銀子就能買來的玩意兒,又好到哪裡去?」
趙禹宸聽了卻比蘇明珠還要委屈一般:「如何就隨便?這是內庫裡珍藏的好東西!我挑了一整日,特意去與母后求的!孤自個都從來沒與母后要過東西……」說到這,原本的委屈就也一句句的變成了生氣,氣呼呼的將小蛋糕摔在了桌上:「你若不喜歡,就不要要!」
「不要就不要!」
蘇明珠見他就這麼把蛋糕都摔了,為了做這個胳膊都甩疼了的她就也惱了起來,丁點不讓的就把白蘭叫了過來,將金蟾扔了去:「白蘭,賞你了!」
這麼一鬧,好好的一場「生日宴,」就這麼不歡而散。
小孩子,好一陣歹一陣兒,過了兩天,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就重新好了起來,提起這事兒後,又相互道了歉,說好等到明年的七月十五,一定再不像這次一樣了,好好的再過一回。
只可惜,只這一遭,之後卻是再無機會……
蘇明珠從回憶裡回過神來,沒有開口,但趙禹宸卻也是一樣的想到了這一茬一般,他轉過身,聲音忽的低沉了下去:「明珠,七月十五,你可能再給我做一份那怪模怪樣的糕點?」
「我……」蘇明珠張張嘴,面上就有些猶豫。
「回宮之後,你我也不知還有沒有再見的時機,你再叫我嚐嚐那糕點,我也再重贈你一份生辰禮。」
趙禹宸轉過頭來,說罷之後,星眸之中像是閃著光:「你我補上當初的生辰之約,日後想來,便也不至抱憾,你說,可對?」
這樣的趙禹宸實在叫人沒法拒絕,加上這個彌補遺憾,省的以後抱憾終生的話,乍一聽起來,也好像的確很有道理,蘇明珠想了想,就也應了:「也好,到了十五,我做好了,叫人往宮裡送去。」
趙禹宸的眸子裡就更亮了,他扯了嘴角,笑的只如遇見了什麼快活事似的尋常少年:「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