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宸聞言,猛地抬眸,一雙星眸含著波光似的看向他,哀怨似的口氣低低道:「當真?唉……旁人且罷了,朕卻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絕情……」
蘇明珠聽得好笑,不知不覺,嘴角也已泛起了笑意:「好啦好啦,你才好看,你最好看,在我心裡天下第一好看!」
這話其實也並不虧心,爹爹蘇戰雖也英俊,卻是帶著歲月的沉澱加持的,彷彿沉穩醇厚的老酒,醉人是醉人,但是誰都瞧不分明。
但陛下在她的面前,卻是一向都如清澈見底的清泉,並非一種型別,但真心純粹的叫人熨帖,趙禹宸聞言便十分滿意似的,他放了茶盞,微微傾身過來,面上滿是不動神色的威嚴正經,即便叫旁人看見了,也只會以為他們是在說著些有關家國天下一類的正經事。
但實際上,趙禹宸一本正經說的卻是——
「明珠,若是此刻在無人處,朕定要抱住你,咬上一口。」
又來了,趙禹宸特有的技能,在周圍有人的時候,就會一本正經的說這種故意調戲的話!
蘇明珠沉默一陣兒,也一本正經的抬了頭,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滿面嚴肅的低聲道:「小殿下,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會叫你在母后與爹孃的面前出醜?」
趙禹宸的眉心微微一跳,雖然蘇明珠只是一說,實際上什麼都沒幹,但他卻還是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自個的耳垂,直起身微微往後退了退,開口道:「皇后說的是,倒是朕錯了。」
這一句,就是旁人能聽到的正常聲調了。
而就在趙禹宸與蘇明珠兩個人,偷偷的說這些不好叫旁人聽見的言語時。
也又長了一歲的寶樂公主,正起身離席,往坐在最末的蘇明朗所在之處行了過去。
寶樂之前因著好奇娘娘的孿生兄弟到底長的什麼模樣,便有意在皇莊與行宮上見了幾回蘇明朗,兩人也說過幾回話,那時候,蘇明朗都是身著甲冑,腰挎長刀的龍羽衛打扮,這會兒見他不當差,且為著進宮赴宴特意換上了一身月白錦衣華服,便忍不住的多瞧了幾眼,上前主動道:「蘇都尉不穿侍衛的衣裳,瞧著有些不敢認呢?」
蘇明朗在家中時是最小,周遭不是兄姐父母,就是師傅長輩,卻還當真沒有過乖巧可愛的妹妹角色,他又天生便是個好脾氣的,因此這會兒對著寶樂,也笑的溫溫和和,點頭道:「之前龍羽衛裡瞧多了,乍換了一身衣裳,是要生疏一些。」
寶樂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便似乎百無聊賴似的,又與他開口閒話道:「翊兒和翡兒長的好像哎,就是一個胖一點,一個臉頰扁一點,他們兩個若是吃的一模一樣,我都分不清了!」
蘇明朗安靜的坐著,只微微點頭嗯了一聲,卻並不會叫人覺著敷衍,叫人覺著他是當真在認認真真的聽她說話的。
寶樂也正是因著這個緣故,才願意與蘇都尉靠近交談,這會兒見他點頭,又興致勃勃道:「可是蘇都尉與皇后娘娘就不會!你們兩個就算換了一樣的衣裳,我也分得清!」
宮中旁人都說蘇都尉和皇后娘娘一母同胞的姐弟,長得很像。
但是在她眼裡,蘇都尉與皇嫂兩個,她就決計不會混淆,甚至於,在她心裡,一直覺著蘇都尉與皇后娘娘的差別大的很,眼睛、鼻子、嘴唇面頰,哪哪都不一樣,她一眼就能說得出許多不同!
「兩位小殿下還小呢,小孩子就是會有些相像的,日後長開了,就好認些。」
蘇都尉低頭好聲好氣的笑了笑,又解釋道:「就算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孿生兄弟姐妹,只要是親近的人,其實都是能分得出的,我與娘娘,便是不辨男女的小時候,家裡人也從未認錯過。」
「那我與蘇都尉也是親近的人了!」寶樂拍著手一樂。
蘇都尉聞言直覺有些不妥,但他垂了眸,看著公主天真爛漫,一派無邪,想了想,便只是笑著誇讚道道:「公主識人敏銳,旁人遠遠不及。」
寶樂自然沒想過那麼多,但是聽著蘇都尉誇讚她,便也只覺滿心裡都格外的高興,側頭笑了起來,又親近道:「蘇都尉在宮外可有什麼好玩的與我說說?原本皇后娘娘會與我玩樂,可是自從懷了翊兒翡兒之後,整日里就忙的很,也顧不得我了,母后也不叫我去多擾皇兄皇嫂。」
蘇都尉聞言一愣,想了想,開口道:「我那兒才得了一隻才剪好的鸚鵡,教的好,是會說話的,公主可想養養試試?」
「想的!」以往父皇在時,都不喜宮中有這些玩樂的玩意,壽康宮裡也從未養過,寶樂聞言眼眸一亮,不假思索的一口應了下來,之後反應過來,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站起身,認認真真的福了一禮,笑的只如窗外不添一絲陰霾的春光:
「多謝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