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覺得他睡著的樣子挺可愛的,他的頭髮很軟,輕飄飄地在空氣裡蕩著,讓她很想去摸一摸他的頭。
她想到很久以前,自己總是跑到寧南的房間裡搗亂,趴在他的床上看書聽歌,賴著不肯走的樣子。寧南是個安靜的人,時常看書入了神,跟他說話也聽不見,她就開始無理取鬧,惹得寧南只好苦笑著放下書。
現在的許風和那時的她一樣,都是被寵壞的孩子。
想得出神,許風忽然睜開眼睛,思可被嚇了一跳,都忘記了要收回自己凝視的眼神。
「你在偷看我啊?」許風揉著眼睛。
「沒有,只是,你頭髮還是溼的,不要在這裡睡啦。」她這才慌亂地坐直身子,拿書遮住臉,「你要是感冒了,不要傳染給我。」
許風揉著眼睛,似乎有一點小失望,一把將她拉起來:「別看書了,陪我出去買東西吧。」
思可還沒收好書,就被他拖著,腳步不穩地往前跑:「你走慢一點!」
「夠慢啦,你真麻煩!」許風的聲音帶點笑意,清澈的眼眸隱在暗淡的光線裡,亮得勾人。
那一陣子被許風拉著走了很多地方,他總是沒耐性地催促她快一點,也不等她,總是拖著她跑。
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裡,思可總是暈乎乎的。
有時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拉進了地鐵裡,列車轟隆隆地跑,她才問:「我們是去哪?」
許風笑得一臉得意,再伸手摸她的頭。
就像說好的那樣,他們成了最好的朋友。每天都在一起,他帶她去吃好吃的東西,分享每件小事。他一定會在她凌晨下班時接她,再送她回家。有時還乾脆就擠在她的家裡,霸佔她的沙發睡覺,高大的身材只能擠成一團,明明睡得很難受,卻又趕不走。
他像捧著易碎的瓷器般小心地對待這思可,和她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他們默契地不去提某個名字。
每次和遙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連思可的電話都不會接,演出結束之後就立刻帶著一身薄汗,慌慌張張地跑來找她,小心試探她的態度,見她真的不在意,才會露出笑意。
「知道這個月底是什麼日子嗎?」
思可正一個人坐在醫院的大病房裡,一邊輸液一邊跟許風通電話,電話那邊有點吵。待久了覺得冷,只好在大夏天裡裹著醫院的棉被,迷迷糊糊地對電話應著:「嗯?」
「提示你一下,我是金牛座的……」
他說話的時候又傳來一陣雜音,思可隱約聽到童光在那邊大喊大叫,便皺皺眉:「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啦……」
許風在電話裡大聲地嘆氣:「你睡一下吧,晚上還要上班呢。」
「到底是誰在一直打擾我啊?你去練習吧,總是不專心,小心被童光踢出樂隊哦。」
「他敢嗎?你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是衝著我來的,你知道他靠出賣我賺了多少好處嗎?」他有點得意,末了又訕訕補上一句,「不過,我不會那麼隨便的,那些女孩子,我根本不看一眼!」
思可被逗笑了:「知道了,我相信你。」
「思可……」氣氛突然變得很曖昧,她握著電話,等了許久,許風也沒有接著再說下去。
「那我掛了,快輸完了。」她率先打破沉默,然後就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想象他現在一定是滿臉不爽的表情,心情也變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