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從寧南來到她家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想為他做些什麼。不再只是一個蘋果,或者幾十塊錢的書費,一些單薄的安慰的話語。
那些,都是不夠的。
她從他那裡得到了很多很多,償還的很少很少。
她想為他做些什麼,想要趕走他身邊的不幸。從他來到寧家的第一天,她就一直在想,要怎樣才能讓那個單薄的男孩變得幸福一點呢?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啊。
但她卻做錯了很多事,為此一直都在後悔,她不曾給他幸福,反而徒添痛苦。她一直都在錯,只有這一次,她絕對不會放手!
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在童光的掙扎間,她連最後的一點力氣也有逐漸流失,她聽到了遠處有說話聲,就在這樓道里,那聲音越來越近。
是有人來了嗎?思可抖索著,彷彿看到了一線希望。
童光也聽到了這聲音,他終於不再狂亂,而是眯起眼來,像困獸一樣露出了孤注一擲的神情。接著,思可覺得腹部的傷口又是一劇烈的痛,傷口的刀被他握住,猛地抽了出來!
腥紅的血飛濺到他的臉上,鮮血頓時洶湧地汩汩而出。
「啊啊啊——」思可控制不住身體的痙攣,一下子放聲慘出來,所有的氧氣都在一瞬間迅速地抽離身體,她發狂一般想要抓緊童光,指甲在他的皮膚上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最終還是被他一腳踢開了。
思可重重跌在地上,朝樓梯的方向滾了出去!
童光重重喘著氣,他只看了一眼思可,隨即一刻也沒有停留,撿起自己的旅行包就往樓下跑。
遠遠的,樓道的另一端傳出開門聲。還有詫異的說話聲,似乎有人聽到她在慘叫,然而終究只是觀望,不敢輕易的靠近。
「幫我抓住他,幫幫我……求、求求你……」她對著那一端無力地喊著,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傳過去,她知道自己越是傷得重,就越沒人敢輕易靠近,只能掙扎著站起來,一步步,緩慢地移動著,試圖用外套堵住傷口,血卻還是不停地往下流,衣服完全被浸溼了,她手上滿是鮮紅,每一次撐在牆上都留下一片血漬。
「幫幫我啊……抓住他……」她無力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間淒厲地迴響著,每個字都用盡力氣,耗光肺腑之中所有的氧氣。
剛開始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慢慢消失了,她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漸漸抽離,身體變得更冷了,耳朵裡全是些尖銳的嗡鳴聲,然後,就再也走不動了。
她靠著牆,身體緩緩下滑,無力地蜷縮在一團。再顫抖地摸索出手機,猶豫間打了遙生的電話,可自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只能開啟手機裡相簿,看著裡面的照片。一張接著一張,有媽媽,有寧南,有很多人,還有那個陽臺,滿是鮮花、陽光燦爛的陽臺。
就是這個相簿,記錄著這些飄零的年華,破壞微弱的希望裡,曾有過怎樣的喜歡,和怎樣的愛。
其實她早就應該說的,說「我愛你」,說「真的,我一直都是那麼的愛你」。對她的媽媽說,對寧南說,還有,對他說……說我愛你,還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