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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勺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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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在這時候安清悠把手裡的紙張一收,慢慢地對著那些婆子僕婦道:

「你們中既有在我這院子裡待了多年的老人,又有前不久夫人新派來伺候的,真若是追究起來,怕是沒誰能脫了干係!你們自個兒都說吧,這事兒該怎麼辦?」

此話一齣,那些婆子僕婦們登時跪了一地,求饒的,哀求的,自扇耳光賭咒發誓的不一而足。

一片紛亂聲之中,忽見方婆子一馬當先,撲過去牢牢抱住了安清悠的小腿,哭嚷著叫道:

「大小姐啊!老奴混蛋,老奴不是人,老奴那心肝都讓狗吃了去!既然這事情大小姐都知道了,今兒個要怎麼辦,都由大小姐您說了算,就是要了老奴這條狗命,也就是全屏大小姐您一句話了!」

這話乍一聽是求饒服軟,實際上卻大有學問。

事情若是捅到了徐氏那裡去,涉事的一干人等不死也得掉層皮,倒是安清悠雖然精明漸顯,卻未曾真正做出過什麼下狠手的事情。

與其落到徐氏手裡,倒不如落到這位大小姐手裡處理了好。

方婆子這一下急中生智,倒是猛地提醒了許多人,安清悠的身邊瞬間圍上了一圈婆子僕婦們。

「全憑大小姐責罰!」

「大小姐您要打要罰,我們就都聽您的了!」

「大小姐發發慈悲啊!家裡全靠著奴才在安府做這差事養活……」

安清悠心中冷笑,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她更多是在觀察與適應,如今藉著花嬤嬤的事這才算是第一次真正動手小小布了個局。

眼前這局面正是自己盼的,無論站在安府還是自己的角度,能把那花嬤嬤趕走都是大有益處,另一方面她必須要好好梳理一番自己這院子了。

慢慢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卻見這眾人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動機,第一次眼中都有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安清悠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你們的所作所為,我這裡的確是記了不少。說起來有不少事,或是夠將你們趕出安府,或是夠將你們送官查問,興許一頓板子把誰打死了也說不定。可是你們好歹也算是我院子裡的人……這樣吧,誰之前還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今日便都說了出來,誰還知道別人做過什麼提不上臺面的東西,也一併招了吧,哪一個說得最老實,說不定我便網開一面放她一馬。」

這話一說,四下裡登時安靜一片!

屋子裡著實沒有什麼乾淨人,如此要竹筒倒豆子說個清楚,卻是人人心裡都各有各的賬,誰敢張口主動說出?

但這個空當便是看誰沉不住心思,有兩個僕婦新來院子不久,縱有貪些油水好處亦不過是被方婆子等人協裹,琢磨著自家事情較少,便搶先招了,還連帶著說出些別人的事情來。

有人開了頭,被牽扯出來其他人等自然也坐不住,忙不迭地出來是將自己的事情往小了說,卻為了減輕罪責又咬出了更多的人。

如此連鎖反應之下,一時間七嘴八舌,竟形成了搶著要招供的局面。

期間更有平時關係不好的隨口攀咬,或是捕風捉影便即舉報的,彼此更是不一時便互相指責叱罵了起來。

這一下互相吵嚷,什麼好聽的不好聽的話語便都吐露了出來!

這群中老年婦女們雖是些僕婦婆子,但罵街說損話的功夫卻比之那些名士才女們另有一番惡毒狠潑的風格,饒是安清悠活了兩世,此時也不禁聽得大為欽佩,直覺得這語言藝術博大精深,古人誠不欺我。

聽歸聽,安清悠手上卻是不停,將這些僕婦婆子們所犯之事盡數記錄了下來。

待眾人說完,安清悠則將眾人所說的事晾在她們面前,直言道:

「別光耍嘴皮子求饒,既是認了的罪,那就在這紙上留個手印,誰若不留,那便去尋夫人說事,是攆出府也好、是送官也罷,就不是這院子裡的人,我也半句情面都不會求。」

求饒不成還得按下手印畫押?

眾人驚愕的嘴裡能吞兩個雞蛋都不在話下,可誰敢不摁?無論是送官還是攆出府,這都不是她們能承受的了的苦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自然接連有人忍不住獻出巴掌摁了手。

這一張張證據被安清悠握在手中,卻並無瀟灑的痛快,反倒暗歎這人性千百年總是一樣,幾兩米幾文錢這樣的小事,卻是錢物過手一份分潤,竟在如許快的時間裡便成了風氣。

正是心有感慨之間,忽然見那方婆子滿臉堆笑地湊到了安清悠的跟前,巴結的道:

「大小姐,她們哪一個有事哪一個貪了,老奴全知道!老奴全說!沒給您交待的,老奴都能補上,只求大小姐能饒了老奴這一次,您看我算不算那最老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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