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了這般念頭,那藍氏便假作隨口狀道:
「到底是趙尚書家的姐姐所生,人兒長得標緻,言行做派也是如此有規矩。適才看了長房的三姑娘,還道這大小姐也是這般,沒想到這會子見了這人,卻是大大的不同。到底這嫡長女就是嫡長女,我要是有這麼個孩子呀,那可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藍氏把那「嫡長」二字咬得極重,又似強調了安清悠生母乃是趙家的人,比徐氏這續絃夫人可強得太多。
不提旁的,只看安清悠與安青雲便瞧得出。
這話明著褒獎,卻既踩了徐氏的出身,又挑撥了長房各人的關係,頗有陰損之意。
徐氏生平最恨的便是別人提起她的出身。
此刻氣得臉色發白,卻又拿那四夫人藍氏沒轍。再看看自家的親生女兒安青雲,雖是練了幾日規矩,可本就是個輕佻浮躁的性子,場面上一比的確差了太多。
她不想自己沒管好女兒,卻是瞧著安清悠越看越覺得礙眼,直將所有的怨恨全算到了安清悠身上。
安清悠聽藍氏如此說話,心中卻是大為警惕,對著藍氏福了一福,這才輕輕說道:
「四嬸這話言重了,長房裡不管是哪個孩子,俱都是一般的規矩。青雲妹妹年紀還小,性子活潑些也是有的。過上兩年及笄,禮數樣貌當更有進境。既是我長房出來的,青雲妹妹自會出落個好模樣來,卻是會勝清悠許多了。」
藍氏見徐氏臉上變色,心裡正有些高興。忽聽安清悠居然如此自謙,卻不由得愕然,心道難不成自己之前所想的全然不對?
安德佑聽此話卻是大為高興。
徐氏這些年冷待安清悠,他雖是覺得無所謂撒手不管,但日子久了多少總有點風聲或多或少地傳進耳朵。
此刻見安清悠居然能替徐氏等人說話,不由得心中大讚這女兒懂得大體。
長房的家事便是長房的家事,自家人鬧的再怎麼樣,又哪裡論得到四房來指手畫腳?
安德佑正自得意之間,忽然又泛起一個念頭來,以前是不是對這大女兒太過冷落了點兒,今後應該要厚待一些才是?
這便是安清悠這段時間裡勤練深思熟慮修養城府的長進了,不爭一時口舌上的便宜,更著眼於行為所帶來的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