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藍氏說得著實漂亮,安德佑拈著長鬚,面上亦有幾分自得之色,卻不知是覺得女兒掙了臉,還是覺得自己這長房老爺發話當真管用。倒是徐氏的水平終究差了一層,兀自在那裡驚疑不定,這大小姐在似乎是在幫安青雲說話,可又似乎是在哪裡莫名其妙的誇藍氏,怎麼這倚小賣小地撒了一頓嬌,這出名難纏的藍氏就變了笑臉?
安德佑拈了拈下巴上的長鬚,不痛不癢地斥了安清悠一句,臉上的某些神色,卻是溢於言表的道:
「不懂事的孩子,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沒得讓你四嬸兒說你不懂規矩,還不退下!」
安青雲固是可厭可惡,但安清悠對藍氏這番擠兌長房的做作卻更是不喜,眼看著事情已經回到了自己所想的軌道上,當下也不糾結,輕聲告了聲罪,輕聲輕步地便退到了一旁。
一行一動,舉手投足,卻是透著無比的優雅自然……
藍氏倒有些啼笑皆非,心說自己這位大伯子說話還真夠可以的,這還叫不規矩?那這京城大戶人家裡未出閣的女子們豈不是有一大半都該撞牆去了?
自己若是出去說安家的大小姐規矩行得不夠好,怕是連自家的老太爺都不會信。
不過搖頭歸搖頭,藍氏由此便盯住了安清悠,她心裡也開始犯了嘀咕,一直聽說這長房大小姐受到徐氏壓制,今日怎麼替那徐氏所生的女兒說起話來?
究竟是一個又精明又懂得藏拙的厲害女子,或者不過是個湊巧運氣好、愛撒嬌的小姑娘,本性裡其實是沒心眼兒的規矩老實?
安清悠就那麼本本分分地站在下首,眼觀鼻、鼻觀心,那模樣要多沒心眼兒有多沒心眼兒,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倒是安青雲在一邊看得又是後悔又是不服氣,不就是插話撒嬌鬧個事兒麼?我也會!不過是一不留神讓你安清悠搶了個先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安清悠能做的事情,安青雲究竟能不能做,這些事情先放在一邊。此刻安德佑、徐氏、藍氏等人倒是一起仰著笑臉寒暄開來,好像剛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安家的長房和四房,倒似體現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和諧。
「家大業大情轉淡,事高位高性自薄。」安清悠看著一廳滿滿的笑臉,腦海中卻忽然浮上了一句古詩,心下終不禁輕輕一嘆。
安德佑夫婦和藍氏之間又是東扯西扯的寒暄了一陣,正要作別之時,忽然外面有人通傳,說三房老爺的夫人趙氏來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