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小姐的話,奴婢這幾日一直依著青兒姐姐的話在院子裡做事,有感大小姐恩德,幹活卻是從來不敢偷懶。原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誰想這查香自己做事不用心也就罷了,還總是給我們添亂加麻煩,故此有了早上的……早上的小小衝突,此事院子裡的方媽媽亦是知道的,還求大小姐明察……」
這越香倒是生了一張能說的嘴,此刻話裡話外的一邊撇清自己,一邊數說著查香的不是。
那邊查香聽她如此說也沒還嘴,只是這臉上倒是哭得更厲害了。
青兒在一邊聽著哭聲實在太過心煩,卻狠狠滴瞪了她一眼,警告意味要多濃厚有多濃厚。
查香吃了驚嚇再也不敢哭出聲來,只是狠閉著嘴一個勁兒地在那裡抽噎,一張小臉卻是憋得通紅。
安清悠倒也不打斷那越香,由著她說了半天,卻忽然慢慢地插了一句道:
「你來我這院子裡三天了吧?昨天和前天倒是都做了些什麼?」
那越香一愣,似乎是不知道安清悠為什麼會問起這個與今天早上無關的事情,但還是小心地回答道:
「回大小姐的話,奴婢昨日和前日都按照青兒姐姐的吩咐,給小姐整理那些調香用的物料。」
安清悠點點頭:「嗯……查香也是如此嗎?」
「回大小姐話,查香亦是如此!」
「這麼說你和查香做的是相同的事情了?青兒,把他們兩個準備的調香物料拿給我看,你親自去,勿要假手旁人。」
青兒應下便是去了,心中倒是奇怪,小姐這次怎麼不問查香究竟是如何給另外幹活的幾個亂添麻煩的了?卻不知安清悠見那越香嘴上能說,查香又是個悶葫蘆,便是問了只怕也是片面之詞,這番所做倒是另有打算。
不多時二人準備的物料分別取到,安清悠細細驗看,卻見那查香所做的東西,第一天略有粗糙,第二天則是精細了許多。而越香所做的東西剛好相反,第一天頗為精細,第二天所備的物料雖然亦是能用,反倒比前一天略有退步了。
驗看一番,安清悠心中已略略有了定數,只是為求穩妥還向那越香又多問了一句道:
「你昨日所拾掇的這些物料,又是花了多少時間?」
越香心裡一驚,卻知這等事只怕是瞞不過旁人,當下硬著頭皮說道:
「回大小姐話,青兒姐姐憐惜奴婢是個新來的,這事情分配得倒是不重,奴婢花了一個多時辰便做完了。」
安清悠點點頭,慢慢地道:
「你這腦子倒是不慢,這小小的整理物料之事自是難不住你。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後,你卻又去做了些什麼?」
「回大小姐話,大小姐體恤下人,青兒姐姐亦是對我們這些新來的頗有照顧,可是奴婢卻哪能不知道感恩?無論昨天前天,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又去幫院子裡的方媽媽和其他人做了些事,卻是一刻也不敢鬆懈的。」
安清悠聽她如此回答,心中更是有數。只是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道:
「嗯,你能幫著別人做事,倒是個有心的。既是如此,打今兒起準備調香物料這些尋常事倒是不用你做了,讓方媽媽給你安排些其他事情。能者多勞,你把事情做好了,我自也不會虧待於你。只是平日裡倒記得多要謹慎些,我們安府乃是官宦人家,莫要亂了規矩才是!」
那越香微微一愕,安排她做事的一貫是青兒,這一下子怎麼改了方婆子?
只是她剛剛進了院子不久,倒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大小姐究竟是怎麼樣一個用人的習慣。又聽安清悠說些讓她多做好事情的話語,倒似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只見安清悠又站起來對眾人說道:
「你們幾個也聽清楚了,平日裡做事便是做事,少攙和些有的沒的進來,今天早上這事情我也不想深究,各自回去先把各自的事情做好才是正理兒!罷了,今兒個就先這樣,各自退了吧!」
一干婆子僕婦齊聲稱是,各自退下。那邊青兒卻是心裡納悶,怎麼問了一通就這麼不了了之?這不是小姐的風格啊!正疑惑間,卻聽安清悠冷不丁地又插上一句:
「方媽媽,你先留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那方婆子這段日子裡倒是一直在琢磨著怎麼才能在安清悠面前討些喜,聽得這話卻是大感興奮。大小姐讓眾人皆盡退下卻獨獨留下了自己,莫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單獨交代?這倒是機會來了!
當下一張老臉笑得滿是諂媚,湊到安清悠面前恭恭敬敬地道:「大小姐這是有什麼吩咐?」
安清悠卻是不答,待屋子裡的眾人退盡,只剩下了青兒和成香之時,卻陡然便了臉色。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冷冷地道:
「方媽媽,你好明白的心思,好大的膽子!這些時日間可是敲打得你少了?竟然聯絡這點子新來的丫鬟,連我都敢欺瞞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