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這是罵我不成?這傲氣二字清悠卻是不敢碰的,人不能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下一步如何掌家,還要嬤嬤多加提點教誨了。」
彭嬤嬤眼中精光一閃,卻終是搖了搖頭道:
「掌家之事縱是能教大小姐千般的道理規矩,這具體事情還要大小姐自己去體會去悟。我在這裡只說一點,大小姐不妨想想,明日如何才能出的了院子?」
這話卻說得眾人皆盡愕然,昔日徐氏當家之時,大小姐尚能出入自如,如今好容易掌了家府內宅,怎麼反倒連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了?
待要再問,卻見彭嬤嬤連盡幾杯水酒,自稱是醉了。
轉過天來,安清悠才知道彭嬤嬤為什麼要說自己會出不去院子,因為她這院子門口天剛亮就被安德佑的幾個姨娘給堵了。
「大小姐,東側院的褚姨娘派人又送了許多藥材來,這是物件兒單子。那褚姨奶奶現在就在咱們院子外頭等著,說是上次和小姐說好了一起琢磨些調香的事情,怎麼這麼多天倒是沒了動靜。不知道小姐今日能不能有空,褚姨娘說想過來跟著小姐學學調香。」
成香遞過一張禮單,到讓安清悠想起這家裡有藥品路子的褚姨娘來。
好似上一次也是她送了許多藥材?再低頭看那禮單,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卻是好長的一串,不僅東西比上一次多了許多,物品更是貴重了不少。
安清悠正待說話時,卻又聽青兒來報:
「大小姐,那個家裡開酒樓陶姨娘求見,現在人已經直接到了院子門口了,說是上次約了小姐一起見面喝酒說話兒,她還是一直記著呢,這一次她特地整備了一桌酒席親自送過來。還給咱們院子裡送來的許多吃用食材!」
青兒比比劃劃地說著:
「光是上好的大米白麵就是幾十大包,那個上好的火腿,有這麼長!那個豬頭,有這麼大……」
上一次眾姨娘也曾給安清悠送過一次禮,不過很快就沒了下文,當時大家不過是看安清悠在老太爺面前討了喜,不論如何先跟大小姐這邊打個基礎通通人脈。
這一次送禮,那卻又是大大地不同,不僅是品質和數量上的量價齊升,而且是人都親自來了。
安清悠頭大無比,這些姨娘們這都是哪兒得的訊息?
昨日和父親定下來由自己掌家之事,今天事情還沒宣佈,一早就連人帶禮都到了自己的院子門口。
當初徐氏掌家之時,這姨娘們送禮自己照單全收。可是如今這禮又哪裡是那麼好收的?
如此紛紛鬧鬧地自是瞞不了人,回頭有人在府裡亂傳自己第一天就收了一大堆禮去,這事情才叫說不清楚呢!
安清悠越想越是頭疼,可是這伸手不打送禮人,再想想怎麼去回了那幾個姨娘的送禮,那才叫一個麻煩!
琢磨了半天,安清悠終究還是決定不見為好,隨手叫過了方婆子,她去把那些姨娘的禮給謝絕了,更是囑咐道:
「跟人家客氣點,如今既是跟了我,便不許仗著我管家對別人耍蠻充橫,更不許動歪心思私下收外人的銀子!跟著我好好做事,我包你看不上這點小錢,可是若要搞三搞四,那便仔細你這張皮!」
對於這方婆子的性子安清悠自是早已摸透,此人本就善於取巧溜話各處討好,用來做著退禮之事卻是個最合適的人選,不過打兩句卻是少不了的。
「大小姐,您就請好兒吧!老奴定給大小姐辦得漂漂亮亮的!」
方婆子一聽有事要做,連忙點頭哈腰地連聲稱是,只是她走到門口時還沒說話,卻見安德佑的另一房姨太太吳姨娘剛好也到了。
這吳姨娘家裡本是開綢緞莊的,此刻來得雖是最晚,動作卻是不甘人後,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方婆子的手笑道:
「這可是大小姐身邊管院子的方媽媽?我這孃家鋪子裡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江南絲緞,聽說大小姐這裡缺了布料使用,這不趕緊來送了過來?順便給大小姐請個安。」
饒是方婆子奉承人奉承慣了,此時也不禁目瞪口呆。
大小姐這院子裡什麼時候少了布料綢緞了?
送禮硬找個由頭也就罷了,這姨娘雖然說只能算半個主子的身份,可好歹也是老爺的妻大小姐的長輩,平日裡丫鬟婆子們的也得尊稱一句姨奶奶,怎麼連請安這詞兒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