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聽得雲裡霧裡,便說這褚氏有個孃家兄弟在太醫院做個小官兒,可是這行醫什麼時候又和看相有關係了?
剛要說話,那邊吳姨娘卻已經聽出了這褚姨娘的挑撥之意,她身份本就比這褚姨娘略高那麼一點兒,此時更是柳眉倒豎地道:「你說誰想折大小姐的壽?」
「誰想折誰自己心裡知道呀!做都做了,還怕人家說麼?」此刻站出來給褚氏幫腔的卻是那四姨娘陶氏,這陶姨娘平時裡與褚姨娘關係不錯,此刻更是想順水推舟,先在安清悠這邊給那吳姨娘下點眼藥,當下煽風點火地道:
「夫人這邊出了……那個傷病,自然是大小姐主事,可是大小姐若要出什麼狀況,那主事的又該輪到誰?怕是有人肚子裡動心思了吧?」
這話卻是誅心之言了,安清悠若是也出了狀況,自然是該輪到吳姨娘這二姨奶奶。
可是此時吳姨娘面色詭異,只瞧著那陶姨娘冷笑道:
「剛才是你在唸叨。說大小姐會出什麼狀況?」
這三位本就都不是省油的燈,如今頭上既沒了徐氏壓著,倒是各有各的打算。
如今安清悠上位之事已是板上釘釘,今天來送禮來說話的是幹什麼的?不就是為了在這位彈指間便要掌管整個安家內宅的大小姐面前拉近些關係顯出自己的好來?
當然,若是能趁機給其他姨娘下點眼藥,那就更是錦上添花,妙不可言了。
安清悠頭大無比的看著這三位姨娘掐來掐去,真心地覺得她們實在是太有語言天分,皮裡陽秋、含沙射影這是輕的,旁敲側擊、指桑罵槐亦不過是常規武器,偏偏還都時不時地拍上自己兩句。
當真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姨娘若是湊在一起,那戲可就唱得更熱鬧了。
便在此時,忽然間成香來報,說是外面有幾個府裡最主要的管事婆子訊息也算靈通,如今也來了,在院子門外等著求見大小姐。
「不見!」三位姨娘這三位正掐在興頭上,聞言登時大怒,心說我們這些做姨娘的還沒和大小姐說上幾句,這些做下人做婆子的也想跟著添亂?
不過當著三位姨娘異口同聲喊出了這句不見之後,忽然間一起冷場了起來。
這個這個……這裡好像不是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兒上啊,這裡的主人是……
是大小姐!是安清悠!
三位姨娘面面相覷,卻見安清悠緩緩站起身來苦笑道:
「三位姨娘口才真是不錯,下面聽我說說,如何?」
三個姨娘誠惶誠恐,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安清悠緩緩掃視一下這三人,心道難怪隨便有一些小小撩撥,這三人便掐得忘形如此,難怪她們被徐氏壓得死死的。當下卻是扭頭對成香說道:
「還有什麼想見我的,都一起放進來吧!」
這幾個管事婆子所管卻是府裡最緊要的幾處,進得屋來一見安清悠和三位姨娘都在卻是不敢造次,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各自說起各自的話來。
說起來安清悠真想見的,倒是這幾個要緊之處的管事婆子,如今既要掌家,那家裡的各處的虛實情況卻是一定要搞個明白的。熟料想這幾個管事婆子說起話來,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府裡的大事小事,她們倒是隻字未提,便在那裡稱讚大小姐怎麼美麗漂亮,怎麼知書達理,怎麼精明幹練。偶爾安清悠提問些各處事宜,卻是說了沒有兩句,又轉到了表忠心拍馬屁之上,套話廢話的滿嘴跑。
這就是之前那徐氏所用之人麼!
安清悠越聽卻是耳朵越煩,心裡越怒。猛然間重重地冷哼一聲道:
「都別說了!聽我說!」
眾人心中都是一凜,瞅這般模樣,大小姐是動了氣了?
卻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姨娘或是管事婆子說錯了話,惹得大小姐這般斯斯文文的人都發起了火來。
「每個人都有份!每天不是勾心鬥角便是爭寵表忠,難怪長房這些年來卻是一年不如一年。」
安清悠這才算真正明白了彭嬤嬤考校自己如何走出院子的深一層意思,要走出的不是這院子,而是真正要走出長房這種暮氣沉沉沒正事的風氣!
看著屋子裡的一干人等,安清悠忽然間嘴角畫出了一記詭異的微笑。
「諸位!今天難得大家都在,你們為什麼來我這裡呢?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我也談一談個人的幾點感受。首先談談我們近期、中期、和遠期的各專案標,明確目標這是我們首先要解決的問題!當然,我們僅僅明確目標還是不夠的,還要確定我們方針,理清我們的概念,堅定我們的意志,完善我們的手段……」
一屋子姨娘婆子聽得目瞪口呆,所有人的表情都傳達了同一個意思,大小姐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安清悠心裡冷笑著:
「說廢話套話,你們這些古人差得遠了,先打你們一百殺威棍!讓你們也嚐嚐這個滋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