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年長了不少,這等道理卻是清楚得很的,當下便存了個結些善緣的心思。
既然得了安清悠所贈的香囊,金氏有心要送個回贈,可是在身上摸來摸去,實在沒什麼像這香囊一般如此有噱頭的物件。
金氏這一琢磨,索性也別玩什麼假招子了,趕緊來實在的吧!乾乾脆脆地從袖子裡拿出一個二兩多重的小金元寶來,笑著說道:
「倒讓妹妹見笑了,今兒咱們第一次見面,本該是我這做老大姐的先贈妹妹個見面禮才是,咱沒讀過什麼書,可是人就叫一個實在,一點兒小意思,妹妹別嫌少!」
金氏所嫁的那位張大人雖只是個九品城門官,但這京城之地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繁華所在。
每天進出的車馬貨物何止成百上千,城門官巡檢盤查之間自然是油水豐厚。只是這金氏倒確實如她自己所說沒讀過什麼書,這等黃白之物一齣手,登時形象上就差了幾分。
俗!
真的很俗!
不過安清悠倒是堅決不反對這種俗氣的,現在安家長房上上下下幾乎是到處都缺錢,送些首飾玉佩之類的什物要拿去變錢自要廢一番手腳,既然人家執意要給小金元寶,咱就忍忍這等事情收了吧!
金氏這邊俗了,卻惹得那邊嶽勝男嶽大小姐是一拍腦門,對啊!這安家姐姐可是我剛認的親姐啊,怎麼倒把回贈這茬給忘了?
嶽勝男當下立刻就表現出了她那直來直去的豪爽性格,從荷包裡抽了一張三十兩的銀票出來一拍:
「姐!這是小妹我的!」
岳家妹妹,你也俗了……
安清悠心裡這叫一個感慨啊,可是看著嶽勝男那張威猛而認真的臉,實在是不忍心拒絕一個心地豪爽直腸子到了極點的女孩子——關鍵是這位也真是有點不太好拒絕。
算了,要不然……俗點兒就俗點兒,湊合著也收了?
安清悠在這裡湊合著收回贈,周圍的環境可是慢慢地起了變化。
有了嶽勝男和金氏起了模範帶頭作用,席上一干人等紛紛拿了回贈出來,大家有樣學樣,元寶銀票卻是拿出來不少。
不過,這卻是不是最使場面發生變化的。
有了金氏第一個過來串席,自然便有第二第三個人過來走動。
而嶽勝男那些小姐妹回到各自席上亦是一群閒不住的。
這等香氣極為劇烈的香囊除了把玩,自然也成了她們的顯擺炫耀之物。舉起手來迎風一晃,登時滿座皆香。
這等年紀的女孩子得了什麼新奇之物,不拿出來秀一下真是對不起燦爛的青春啊!
有秀香囊的當然也有想自己也弄一個來把玩一下的,於是乎無論是得了香囊的金氏等人,還是嶽勝男的那些小姐妹,身邊幾乎都泛起了這樣的話語:
「那位安大小姐這份手藝當真是特別,你既與她相熟,要不然也幫我等引見一下?」
一來二去,圍在安清悠身邊的人居然漸漸地多了起來,十有八九倒是衝著這種從未見過的香囊而去,對於這種加工簡單的香囊安清悠也不吝惜,隨手間著實是發了不少,倒是讓查香一路小跑著去馬車裡頻頻取貨忙個不停了。
香是足夠了,可是場面卻似乎有了點超出想象的樣子……
一干外院女眷們居然漸漸有了些另一個時空的賣場里名牌商品限時特價血拼的架勢——眼瞅著安清悠本席上諸人都是拿了香囊回贈些真金白銀的,自然也不好意思空著手向人家去討。不少人此刻都在拿著那香氣濃郁的香囊把玩,若是自家沒有,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女人,真的是一種很容易衝動、很容易從眾、很容易起道哄的偉大生命體……
安清悠有些兩個時空錯亂般的恍惚,不知何時,場面已經變成了自己面帶微笑規矩萬分地地端坐著,前面是一大長溜的女眷們不停地領香囊,旁邊是查香不停地補貨……
嗯!若是再有個專職收回贈金銀的交款臺,似乎就完美演繹出了一場極為熱鬧的古裝版的促銷活動場面?
便在此時,身邊那位剛認的乾妹妹嶽勝男卻是撩胳膊挽袖子,趕著上來幫忙道:
「姐,你是不是有些忙不過來了?這等黃白之物最是份量沉重,要不要小妹幫你搭把手收一下?姐姐您就放心,咱們金龍鏢局百年老號,從不會偷佔客人半點東西。何況京城裡光天化日之下也沒什麼匪盜,這趟咱們便是走明鏢也不懼有什麼危險,這等簡單事我們只收您鏢額總價的半成即可,人在鏢在,鏢到付錢……呸呸呸!我這是說什麼呢!給姐姐幫忙怎麼能提什麼鏢銀?」
嶽勝男說順了嘴,竟是把那走鏢慣常的套話都說了出來。安清悠「撲哧」一樂,心道這乾妹妹倒是熱心,這一下莫說是收銀,便是送款運鈔押解遞送都全乎了,還是一條龍服務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