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氏心裡這個氣啊,心說大侄女你行,這時候倒倚小賣小起來了。這不是逼著咱們要有錯一塊兒有錯麼!可是我是長輩,別人有氣都是先衝著我的臉上不是?你倒想躲得乾淨,沒門!
藍氏正要說話,卻見安清悠又是趕在了前頭道:
「這濃香之物那些商賈小吏家的女眷們自是喜歡,可是若放在咱們這正廳,卻不免有些失了雅緻。此事既是因我而起,亦當由我而息,諸位少待片刻,我這就還諸位夫人小姐們一個清靜。」
這話一說,廳中卻是人人覺得有些好奇,此刻外席上數百個香囊環伺,順著風一股一股地把那濃重的香氣吹進了廳來。你這小孩子又有什麼手段還一個清靜,難道還能將這香氣盡數消了不成?
安清悠還真就能把這香氣都消了!
只見安清悠微微一笑,卻是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瓷瓶,對著甘氏輕輕地道:
「煩勞少奶奶命下人將這瓶消香液用十斤清水兌了,噴塗在廳門臺階窗稜之處,若是想要這香氣去得快些,亦不妨將這廳中地面上也略略撒上一點兒,不出一時三刻之間,自然氣味全無。
甘氏雖說是看著安清悠頗為不爽,可是畢竟還要照顧到廳裡的一干客人,當下自是點頭允了。
命些下人按著安清悠所說之法噴灑塗抹那所謂的消香液體,一時之間,廳中眾人的好奇之心卻是更盛,這等濃烈之極的滿院香氣,居然能在一時三刻之間便即消了?
說來也怪,一干史家下人們按照安清悠所言之法做過之後,那院內的香氣雖是依舊濃厚,風也依舊是向廳內吹來,可是每到內廳門口之處,卻是猶如被一層什麼東西過濾了一般。風過而無香,竟是再沒有什麼氣味飄進廳裡。
至於那廳中則更是神奇,原本滿廳之中香氣濃烈得讓人發暈,可是不知怎地地面上撒了那些液體之後,居然真的便在一時三刻之間,氣息全無了。
廳中眾人皆是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倒有不少人心中泛起了四個字。
神乎其技!
當真是神乎其技!
眼看著滿臉不可思議的眾人,安清悠卻是微微一笑,這場面在古人處雖是看著玄之又玄,放到現代科技上可是絲毫不稀奇的一件事情。
許多東西之所以氣味濃烈,往往便是裡面具有某些能夠刺激人嗅覺的化學物質而已。
而一個很有趣的規律則是,越是那些氣味濃烈的化學物質,往往越容易溶於水,好比切洋蔥時把案板和菜刀打溼,在周圍放上一盤子水便能減少對眼睛鼻子的刺激,用得便是這個原理。
更何況安清悠的手段還不止於此!
那些外席上送出去的香囊之中,本身就是選得那些香氣容易被水吸收的原料。而那瓶所謂的消香液看似無色無味,卻是安清悠精心調變而成,卻是含有一種長時間揮發卻能強力中和之前那種香囊材料香氣的物質。雙管齊下之間,登時便將廳中濃香去了個乾乾淨淨。
在另一個時空中,要想做一名真正的調香師,除了要會給客戶量身打造合適的香品之外,更須會懂得各種香料消除之法,好比有些挑剔的客戶對於某種香水試聞之時挺好,打在身上卻又有不滿意,難道還讓人家左一遍右一遍的洗澡去?
消香,對於從現代穿越而來的安清悠而言,只不過就是一種普通的基本功罷了!
這一刻廳中人人震驚,等了許久,忽有那錢二奶奶領頭誇了一聲妙,這才一時間贊聲四起。
這些官宦人家的貴婦小姐們雖不像男人們般愛喊個彩聲雷動,但是低聲細語之間,卻是人人都有大開眼界之感。
唯有藍氏臉上更是驚疑不定。
對安清悠的調香之技她自是知道的,目下還在求著這位大侄女幫自己做一種香物。
可是今日之事早已遠遠超出了藍氏的認知範圍,她又如何能夠料到?想得到?雖曉得安清悠調香之技頗為精湛,卻想不到一精如斯!
卻見安清悠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卻是衝著藍氏微微一笑道:
「最近幾日多調了幾樣香,倒是讓四嬸孃見笑了。說起來這事情還得多謝四嬸孃之前的照顧,如若不是您勞心費神地求著工部那位老大人做出了些新的工具器皿,今兒這幾種香,侄女便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調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