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一件事卻是容易,那位既然是宮裡的貴人,調動些人手自是不難。我家老太爺不日便是壽誕之日,妹妹我新進暫代了掌家當下之急便是操持此事,身邊卻是沒什麼得力的差用,尤其是那退了職的嬤嬤,出了宮的大齡宮女,還請相借一批。倒要請姐姐多多費心了。」
這事卻是不難,那些嬪妃貴人固然是一入宮門致死方出,宮裡每年退職的嬤嬤宮女卻是不少,尤其是那些出了宮的大齡宮女,放出來往往都已經四五十歲,韶華已逝又過了生養年齡自然是極難嫁的,又沒什麼兒女侍奉著養老,日子過得悽慘的大有人在。
安清悠提起這事,倒是幫了許多人一把。
錢二奶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
「這事倒是容易得緊,莫說是宮裡那位貴人,便是姐姐自己都能把這事兒幫著妹妹辦了。簡單簡單!」
正事說完,兩人又說說笑笑了一陣子,二人此時也不用再在閣子裡悶著,錢二奶奶還有別的交際自先去忙她的,安清悠正琢磨著是回府還是再在這聚宴上轉轉,誰料想剛剛走到那聽戲的園子,卻猛聽到一聲高呼:
「這不是安大小姐麼?剛才一直在滿園子的找您,誰料想這麼巧,卻是一不留神就碰見了!真是有緣啊!」
這一聲高呼不要進,卻是呼啦一下,一大群婦人朝安清悠圍了過來。拿眼瞧去時,倒都是些白天在外席之上得過自己香囊之人。
一個嫩嫩的聲音搶先說道:
「小妹見過安家姐姐,家父是京裡雲字號銀樓的掌櫃雲有富,前年亦是捐過個禮部協差郎的八品功名,此次選秀,小妹亦是報上了名字去。今日既是有緣相見,還請姐姐在此次選秀之中多多提點一二……
安清悠扭頭看去,見這說話的女孩子比自己還小上幾分,怕是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年紀雖小,臉上卻顯露出了一份對安清悠的極力巴結之意。
選秀對於安清悠而言雖是極為不願意摻和的事情,卻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古代畢竟是古代,皇宮才是至高無上的正統。
「沒人性啊……這麼點年紀也要往宮裡送?」安清悠心裡頭微微一下嘆息。
這選秀之事本是十六及笄之後才能報名的,不過宮裡亦是人間,又哪裡是滴水不漏縫的?
每次選秀,便總有那麼一批鑽營之人使了銀子把自己年齡不夠的女兒往選秀裡頭送,而宮裡……唉!變態天下有,皇家特別多,一些皇室子弟最愛的便是這種身體剛剛有些發育的未開花蕾!安清悠跟著彭嬤嬤學了這麼久,某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安清悠有心說些什麼,可是眼見著這小女孩兒提起選秀之時一臉熱切巴結的表情,卻又不知說些什麼好。只能搖頭苦笑道:
「妹妹言重了,姐姐我自己對這選秀之事還是沒著沒落的不知如何,又哪裡談得上給妹妹提點……」
話還沒說完,卻早聽得又有人插話進來道:
「唉呀安家妹妹,你這話可真是太謙虛了!連錢二奶奶這等人都說你是大有前途,那定然是錯不了的……」
「就是就是,安老大人家是什麼門第?這妹妹又是如此標緻的人物,哪還能差得了不成?」
「要我說啊,安大小姐這一次定是可以馬到功成!說不定過些日子,這姐姐妹妹的可就不能隨便叫了,咱們也得遵一聲奶奶夫人的,就是貴人啊、娘娘啊什麼的也說不準呢……」
任誰都知道此刻安清悠的出現,必是與錢二奶奶剛開完了閣子出來,所說話題十有八九便是和那選秀有關。
倒有不少人在此聽戲等得就是安清悠的露面,這一場史通判府上聚宴上雖說是官宦貴婦不少,可是人家講究身份門坎子高,能跟你說上一言半句已是難得,又怎及得這位安大小姐與咱們有過席面上換香囊的交情?
況且安家亦是京城裡數得出的高官大族,這位安大小姐自己又豈非是一個最好的結交物件?
便是沒有什麼選秀的提點,不趁著這個時候把生臉混成熟臉,當真是又待何時?
七嘴八舌之中,當真是笑臉與善意俱在,逢迎伴蜜語齊飛。這群外席上的女眷拉起人脈來,倒還真是很快很現實!
好在安清悠到底不是一般人,另一個時空中鋼筋水泥的都市叢林里人與人交往的頻率可要比這古人頻繁得多。這些外席女眷們雖然頗有些市儈之氣,卻更合了自己的另一種胃口。
人與人之間原本就不該有那麼多等級規矩,如今這般情狀,也未必不是另一種輕鬆。
再拿眼一掃這些圍在自己身邊之人,卻發現這些人雖是外席女眷,卻是個個穿金戴銀,十個裡面倒有九個是商賈出身卻又捐了些基層功名的,不由得心中一動,卻是另想起了一樁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