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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男人們的恩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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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居然還有臉來見老爺!給我滾得遠遠的,永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郭全保趔趄著坐到了地上,呆呆地望著安七,忽然之間,他不知道從哪生出了一股力量,撲過去拼命抱住了安七的腿,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嘶喊道:

「老七,老七!你就讓我見一見老爺吧!求求你了!我……我……佑哥兒!佑哥兒!阿保看你來了!阿保混蛋!阿保不是人!狗日的阿保看你來了!」

郭全保拼命的嘶喊著,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流出來,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我打死你!」安七憤怒地舉起了拳頭,可是看看郭全保那花白的頭髮,竟然是一拳都沒能落下去。

佑哥?老七?阿保?這幾個稱呼有多久沒聽人叫起過了?

久得連安七自己都快忘了。現在這些站在門口的年輕人,他們只知道老爺、七叔、或者是曾經的郭管事?

「老七,讓阿保進來吧!」一個帶著些疲憊和虛弱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安七渾身一震,還有一個人也知道這種稱呼,那就是安德佑,現在的長房老爺。

「嚐嚐!正宗山西三鍋頭的汾酒!三十年前我存的,原想是什麼時候你有了兒子,過滿月時咱們就把它開了,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子嗣。今兒再不開,我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書房當然不是喝酒的地方。可是講規矩講了大半輩子的安德佑,居然變魔術一般的從書櫃後頭吃力的弄出一瓶子酒來。

郭全保端起酒杯,眼淚大滴大滴的往裡面掉。

「矯情!」安德佑笑罵道:

「幾十歲的人了,怎麼還他xx的像小時候那麼愛哭鼻子?再敢哭老子揍你狗日的,信不信!」

刻板成性的安德佑安大老爺嘴裡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傳出去怕是連安清悠都不會信。

安七站在一邊給大家斟酒,要說人老成精的安七叔會邊斟酒邊哭,同樣沒人信。

「記得你來我們安家的時候才八歲吧?那時候老七已經在我身邊兩年了,我們兩個年紀都比你大,老是合起來捉弄你,結果你就老哭鼻子……」

「後來發矇入了族學,也是你們兩個陪著我去的,那時候父親還遠沒有現在的地位,年紀大的族兄經常欺負我,老七總是替我擋拳頭,你卻總是頭一個溜號了,我們總是罵你沒義氣……」

安德佑慢慢地敘說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忽然有些狡猾地笑道:

「其實我們倆都知道,你是跑去向那些大人們告狀,所以老七每次擋不住了的時候,總是有先生把那幾個族兄抓過去打戒尺。」

郭全保已經泣不成聲。

「……十二歲的時候我偷著下河游泳,結果自己水性不好差點淹死,是你和老七把我弄上來的,那次我才知道,原來你也不會水?呵呵,不會水你瘋了一樣的往河裡衝幹個球啊……」

「……十七歲那年我進京趕考,嘿嘿,那時候真是覺得自己滿腹錦繡文章啊……落榜之後是阿保你把我像拖死狗一樣從酒家裡拖回來的吧,還給了我倆大嘴巴,罵我說佑哥兒你這也算安家的種?他x的,你以為我喝醉啦,其實心裡明鏡兒是的,那倆大嘴巴子老子記你一輩子!」

安德佑慢慢地說著他能想起來的一切事情,像是要把某些一輩子都沒說過的東西說清楚,每說一件,旁邊的安七就喝一杯酒,可他自己面前那杯酒卻從沒動過。

郭全保也沒喝酒,酒杯端在那裡,手卻始終是抖的。

話總會講完,酒也總會喝乾。

安德佑注視起酒杯的時候,安七早已經喝完了瓶子裡最後的一滴,醉的不省人事。

「咱倆到底還是得喝這一杯麼?」安德佑慢慢地嘆了口氣,把杯子舉起來卻又放下道:

「郎中說我這段時間身子虛,不讓我喝酒。唉!老啦,身子不行啦!」

郭全保的手忽然就停止了顫抖,猛地一仰脖,幾乎是拼命般的把酒到進自己的嘴裡,拼命般地跑了出去。

「死吧!不能死在安家!不能給佑哥兒和老七他們添麻煩!」郭全保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座府邸他實在是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大門口。只是真出了大門口好像又捨不得走,就在那裡孤零零地一個人站著。便在此時,一個少女居然從府裡衝了出來。

這人郭全保認得,她是安清悠的貼身丫鬟,叫青兒

「總算是追上你了!」青兒呼哧帶喘的追了上來,卻是伸手塞給他一個小小的包袱,「小姐讓我給你的!」

郭全保有點困惑地開啟包袱,卻赫然看到裡面竟是一張張銀票。就是當初自己除了退還髒銀,還拿去找安清悠「買命」的那一疊。

「銀票這東西好啊,可是真就這麼重要麼……」郭全保愣了一陣,卻是開始喃喃自語,一張張地翻檢著手中的銀票。曾經在他眼中無比重要的東西,此刻卻怎麼就是讓人有一種想讓人扔了的衝動呢!

不過郭全保到底還是沒有扔,因為翻到最後的時候,有一樣東西讓他徹底呆住了。

那是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混蛋阿保,你狗日的真喝啊!老子還沒喝呢你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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