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氏咬著後槽牙擠出這麼幾句話來,心裡卻是已經快被憋瘋了。
今兒個壽宴本就是憋著勁兒來給其他幾房……尤其是這個長房下絆子的。
可是憋來憋去居然是憋上加憋,大半天的下來沒幹別的光憋著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這可惡的大侄女給憋死?
可嘆這藍氏憋到了狠處卻是有些把自己憋亂了的,這壽宴席上固然有那些頗有手眼的貴婦,能夠在那邊剛傳口諭這邊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別忘了不是人人如此,到底也還有不知道的啊!
這番對話中,安清悠本就有意要替長房長長架勢,這時候再有藍氏這麼一「佐證」,席上登時便有人看向安清悠的眼色大有不同。話說這不怕傳話只怕琢磨話,一時之間有人卻是把這事情越想越複雜起來。
「聽說這安大小姐和錢二奶奶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啊,好像一下子就好到了這般樣子?到底是安家大小姐先通了宮裡,安家的長房老爺才在皇上那裡掛了號,還是皇上先看重了安家的長房老爺,安家大小姐才通了宮裡……」
像這等連皇上都捎帶上了的關係之事,那才是最為越想越亂的事情,更不用說是由女人來想。
眾人越想越覺得不明所以,不過有一件事情卻是確定了的,那就是眼下和安家為了選秀爭什麼大可不必,和這長房搞好關係卻是不妨。
安清悠用一個很老實的姿勢靠在了椅背上,望著眾人猜測來猜測去的樣子,心裡卻是微微一笑。藍氏有個事情說得好像倒是沾點邊,這一次口諭中莫名其妙的提到了父親安德佑,這事兒總覺得和自己有點關係。
當然有關係!
為了這一道口諭,蕭洛辰可真是費了不少心思,原本皇上真是要讓朝綱動一動這事不假,預熱之時調換了幾個京城裡不起眼卻是重要的小官更是他直接操刀經手的。
不過這安撫重臣們之時率先挑中了安家,卻是真是陛下對安家頗有用意所致。
唯有這安德佑!原本是無可無不可的事情,之所以被口諭提了一下,倒還真是蕭洛辰尋了個機會在皇上身邊進言有些關係。
說實話,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簡在帝心蕭洛辰一點兒都不關心,可是此刻,他還真的要向安德佑裝模作樣地請教著學問。
「蕭賢侄既是肯迷途知返,有心向學這聖人之道,其心自是可嘉。古人云:道不畏殊,縱百歲而知正者亦為大善。我大梁既然以禮教治國,當然是……」
安德佑倒是認認真真,口諭上讓他指點教誨,他就真的指點教誨起來。
滿口的詩曰子云做人道理。
長篇大論之間便是蕭洛辰也感覺有些不耐,但他心機深沉,面上卻顯得素養極好,倒比那些國子監的學生們在聽講課之時都沒這麼規矩。
這場面一弄出來,便是二老爺安德經在一邊看了都有些咋舌,心說大哥這是怎麼了?上諭上讓你教,你還真在壽宴上拉開架勢就講啊?
旁人都說我書呆子,今兒才知道咱們長房二房兩兄弟湊一起那才叫大哥別說二哥,都夠呆的。
這時候就看出真呆還是假呆來了。
安德佑最近疊遭大變,反倒是真的有些開了竅,這時候一門心思的認頭指教蕭洛辰,看在別人眼裡可就不是個樣子了。
蕭洛辰是什麼人?那可是天子門生,出了名沒人管得了的京城頭一號混世魔王。
今天又是作為欽使前來的,這位安家的長房老爺拿過來當眾便教,這蕭洛辰居然還似模似樣地在學……
這其中要是事先沒在皇上那邊有點兒默契,說出來誰信啊!
眾人對於皇上心思如何,安家到底怎麼樣自然又是一通浮想聯翩。
不過長房老爺安德佑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笑,那可真就無人知曉了。
同樣心裡偷偷笑著的自然還有蕭洛辰,按照當初的約定,自己可是既承認了不學無術的錯誤,又跑來和這個絮絮叨叨地安家大老爺請教了學問。
該做的都做了,可自己偏偏又是欽使。不知道那個既護短又彪悍成性的女人一會兒會是個什麼表情?呵呵,我蕭洛辰的耐心一貫很好!
那個蠢女人還不明白消人氣味的方子有什麼意義,這個東西,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