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連父親您也看不出來?」
「廢話,父親當年的婚事也是咱家老太爺一句話定的,我又沒去搞過這些道道,真當你爹是媒婆麼?」
沈從元的話語聲中居然透出了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沈雲衣當下便不敢再問。
可是沈從元心裡卻遠比兒子明白得多,剛剛把今日的事情前後細細回想了一遍,那安家的大小姐哪裡是什麼害羞,分明就是有意拖延,這份不想嫁入沈家的心思哪裡又有他沈大人看不出來的?
想到自己居然被兩個黃口雛兒擺了一道,卻是越想越鬱悶。
不過那安德佑倒似是一副瞻前顧後的樣子,此人優柔寡斷慣了,想來卻不是有意拒絕沈家。難道是那女孩子自己的心思?
便在此時,忽聽得轎外隨侍管家低聲說道:「老爺,家裡有急信來!」
「哦?」
大梁國的封疆大吏們和那京中重臣又有不同,雖說是離那京城的權力中心較遠,但勝在雄踞一方。
下面人手多,實惠足,幾乎是每個督撫都有自己的一套訊息班子,有時候對於朝廷以外的訊息遠倒比京官們靈通許多。
沈從元不過剛來京城一日,卻又有人千里迢迢地送來急信,足見事情的重要。
沈從元結果那張轎子外面遞過來的信函,撕開看去,卻是那位身為一省巡撫的沈老太爺親筆手書。
「嗯?北胡的塔達單于急病暴斃……使節團不日便要來我大梁報喪?原來如此,我說皇上怎麼有心情搞這等朝中更迭之事,原來是這個老對手去了。北胡自然要亂上一陣子,可皇上他老人家也不怕朝局動盪引人覬覦了?好!好!好!死得好!如此一來,不怕那朝中折騰的動靜不夠大!我沈家的機會也就更大了!」
北胡向來是大梁大敵,昔日數次揮兵入寇幾乎打到了京城城下,這些年此消彼長大梁越發強盛,用兵北疆之意昭然若揭。而如今一代雄才的塔達單于病故,不但形勢更加有利於大梁,自然也是讓皇帝陛下多了很多不怕對內改變的底氣。
沈從元心中一連讚了三個好字,向上衝擊之心卻是更盛。微一思忖立刻便立時向外面吩咐道:
「派個人去都御使府盯著,安老太爺什麼時候散了朝回來立刻報我,咱們去文寶齋再買上幾樣重禮,今晚我要再訪安老太爺!」
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讓沈從元心情大好,之前被安清悠姐弟捉弄的小小不快登時煙消雲散。扭過頭對著沈雲衣笑罵道:
「瞧你那點出息,哪裡還像我沈從元的兒子?把心放肚子裡吧,這一房媳婦,爹幫你討定了!」
「準備車馬,我要去求見老太爺!現在就去,我到老太爺府上等他老人家散朝!」
安家長房的內宅裡,安清悠卻幾乎在同一時間下了命令。
選秀那邊憑空多了大把的紛繁複雜,勞心費神地還沒個應對,這沈家居然又出來添亂。
沈小男人自己是絕對不想嫁的,可那沈從元又豈是易於之輩?解開這個死扣還得是從老太爺入手,若能得了他老人家一句話,可不比次次應付要強上太多?
可是運氣卻不是每一次都會站在同一個人那邊。安清悠這段日子來順風順水,卻不知道有一件事情已經到了自家的門口。
「小姐!宮裡的內函!」
「內函?」
內函不同於聖旨懿旨之類的東西,倒是非常類似於朝廷抄示天下的明發公文,由宮中而出,一發便是成百上千份到該發的人手裡,起一個通知事項的作用。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安清悠的心底油然而生。待得見了那內涵,饒是她如今鎮靜功夫已經極強,卻也不禁臉色大變。
「茲喻,凡在京秀女者,皆於本月初八午時之前至北宮門聽選……」
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麼了,科舉殿試剛弄了個夜半而行,選秀居然也變了日子!似乎什麼都沒按照往年的慣例來!初八?初八那不就是明天?
更何況照著原來所定那選秀開始的日子還有六七天,這麼突然一下的搞法,只怕一些外地進京的秀女們只怕還沒到京城啊!
這可是要怎麼個選法?宮裡到底是怎麼了?!
宮裡怎麼樣安清悠不知道,也沒法去猜。可是有一件事情卻是清清楚楚的,一個極大的變數來到了自己的眼前,今年的選秀提前了!自己本欲處理的一些事情,眼下竟是一點時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