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火燎地來幫自家侄女操持之時,一進了門卻發現眾人竟似一個比一個輕鬆,都好像沒什麼事兒可幹了一樣。
「哎呦我的好侄女啊,你怎麼還不著急呢!明兒選秀就要提前開始,還在這裡躲清閒?」
三夫人性子本來就直,見了安清悠也沒什麼顧忌的,劈頭就是這麼一句。
「不清閒放鬆一下卻又作甚?明天選秀便開始,今天更得養足了精神有個好狀態。該辦得都已辦好,三嬸孃莫要擔心!」安清悠面帶微笑,居然還仍沒忘了給這位最關心自己的嬸孃行了個福禮。
三夫人怔愣之餘,安清悠便帶她去看已經備好的諸般事物,眼見著一切轉瞬之間便已拾掇停當,三夫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再看安清悠時也有了打趣的心思。笑罵道:
「你這孩子倒是真有個做大事的模樣,倒害得三嬸孃白擔了半天的心,可惜今上垂垂老矣,要是換個年輕的皇帝啊,說不定就看上了你留在宮裡做妃子呢!」
「三嬸孃慎言!」
安清悠雖然面臨大事,方寸可是一點沒亂,這等話雖是玩笑,可若是傳了出去落在有心人耳朵裡不大不小也是個麻煩。
「呸呸呸!我這是亂說什麼呢!當今皇上洪福齊天萬歲萬歲萬萬歲!」三夫人本就是精明人,此刻當然是一點就透。立時止住了某些話題,卻是隨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絲袋:
「拿著!宮裡面肯定用得著!」
安清悠詫異地接了過來,開啟一看,裡面居然是二十兩一張的銀票,厚厚的一疊至少是有千餘兩之多,便是再開一次老太爺的壽宴都夠了。
安清悠心裡湧起濃濃一股暖意,連聲道:
「這……三嬸孃這……這真是太多了!」
三夫人卻是以一種不容推辭的口吻笑道:
「多?嬸孃還怕你不夠呢!到了宮裡面你才會知道,什麼叫做處處需花錢,花錢如流水!等著看吧,這一次雖說是宮裡面突然變了日子,可是得到訊息的人可是不少,待會兒只怕還有旁人送來呢!」
話音未落,門口卻是接二連三地來了不少各家的婆子小廝,都是那些安清悠早先結識的商賈人家派來送錢,其中更有不少是此次亦有女子送進宮去選秀的。
選秀的女子攜帶的物事畢竟有限,現金白銀自然攜帶不便,這些人卻是無一例外的送了銀票過來。
三夫人趙氏拍手笑道:
「這就對了,這些商賈之家耳朵尖鼻子靈,京城裡有什麼風吹草動定然瞞不過他們。如今你進宮選秀,她們有人想你給自家女兒做些照應,有人卻是明白此時不送錢又待何時?便算是押錯了注也不過是損些銀錢罷了,這一次你若真是得了什麼宮裡的成績,他們單憑今日這點送銀子的人情,可就有十倍百倍的回報呢!」
安清悠笑著搖了搖頭,這等道理她自然是懂得的。當下也不客氣,有送錢的只管收下便是。
倒是稍晚些竟還有四房那邊遣人送來了銀票,出手反比三夫人那邊還要大方,一送就是兩千兩的手筆,居然還把四房那輛寬大豪華的馬車也一併也送到了府上,帶話說怕是大小姐進宮選秀用得著,只管用去便是。
這事可是讓安清悠吃驚不小,四房竟然出錢出物,這可真是有些稀奇。
三夫人趙氏冷笑,不免在旁邊嘆道:
「四老爺總算是個聰明人,壽宴時候他捱了批,這一次你進宮選秀四房若是再不聞不問,老太爺那邊又怎麼交代得過去?既是裡外要做,索性做得大方漂亮些了。只可惜人都說你父親死要面子,我看這四房的兩口子才是死要面子的主兒!上一次他們在你這個晚輩手裡栽了跟頭,這一次倒是怕見面尷尬了。切!說到底都是自家人,死扛著這份長輩架子又是給誰看去?」
安清悠知道這位三嬸孃心直口快,但也更知她分析得確是不無道理。再往後卻是老太爺派人捎來了口信,那便只有簡簡單的那的兩句話:
「選秀時日雖改,吾家卻大可不必為此搞什麼變動,原來定好的怎麼選還怎麼選。小清悠,還記得爺爺送你的八個字否?」
要說安老太爺那可真是安家的定海神針。
此刻的提點雖然不多,卻是讓安清悠心中最後的一點疑慮盡數消去。
什麼叫世家大族的底蘊?便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時候還能穩得住,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蘊!
再一清點各處送來的銀票,竟是超過了八千兩之巨。可比那長房一年的收入都多。
時至今日,安清悠自己才真正算是初步感覺到了選秀之事的份量,居然頃刻之間自己就變成了一個小富婆?嘆息之間亦不免搖頭自嘲著想道:
「可惜這選秀只能參加一次,若是能像科舉一般能夠多參加幾次,咱也弄個職業選手噹噹?」
只是四房送來的馬車雖比自家的更好,卻依舊是讓那批退役的宮女從裡到外仔細檢查了數遍,確定沒什麼紕漏後才把備好的東西又挪到了其上。
此刻安清悠外有三嬸孃、內有彭嬤嬤,心裡面倒是踏實得很。
自去沐浴薰香一番,安清悠卻是又提前睡了一覺,到了半夜自有青兒叫醒了自己,反倒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擻了。
「給我上妝吧!」安清悠淡淡地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