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之事說穿了,倒也沒有宮外所傳的那麼神秘。
不過自然也不簡單,秀女們穿成一模一樣的走幾個來回問上幾句話,宮裡的貴人們便點人留名字的情景當然有,可那充其量不過是另一個世界中某個男人留辮子的異族朝代版本。
真在中華文化最為繁榮昌盛之時,選秀的規矩要比後世複雜得多,可也自由開放得多。
以大梁朝制,第一次的初選不單不著急把秀女們都打扮成一模一樣,便連那穿什麼衣裳、畫什麼妝也都可以由秀女們自行決定。
只是這看似自由的理由雖然是讓秀女們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更深層次這的原因卻是沒那麼冠冕堂皇了——正所謂人靠衣裝、女靠打扮,大家都自帶物事參選,那些豪門望族出身的秀女自然要大佔便宜,她們更容易進入到下一輪中。
只是今次的選秀卻有所不同,禮規司掌監楊五峰楊公公負責了半輩子的初試,這一回又是做了主審,可連他都有些犯了難。
「這份出場的次序是誰訂的?」
楊五峰盯著那選秀的出場表看了半天,這才極為艱難地問出來一句話。
也難怪這楊五峰撓頭,初試比的是禮儀行止,也就是坐、跪、遞、站、臥、起、躬、進、退、飲這十項。
其他九項都好說,唯獨是這一個「站」字,卻是要秀女們原地不動地站上一柱香的功夫,目不斜視身不動這才算過關,卻最是耗時耗體力。
按照往年的慣例,越是有身份地位的秀女卻通常不是壓軸,而是最早出場,清晨的涼爽時分站上兩柱香自然要省力得多。
若是這一隊隊比了過去通常便到了中午,太陽下面暴曬吃苦難受不說,汗水下來弄花了妝那才真是難看。
只是如今這出場的次序表卻是甚為詭異,李閣老孫女排第一隊出場自不用說,劉總督家的秀女第二隊出場亦是意料中事。可是偏在這最後兩隊里居然出現了夏青櫻和安清悠這兩個大熱的名字。這份單子是誰定的?
「反正不是你我,也不是咱們這裡的諸位!」副審乃是尚衣監的掌監太監尤可,此刻他亦是一臉的苦笑,連著一群共同參審的各監公公們也紛紛點頭稱是。
既不是自己或同僚,那就是宮裡某位貴人的神通了?楊五峰在宮裡倒不屬於任何一派,而是隻忠於皇上一人的人物。眼看著大家紛紛搖頭,卻心道:
「嬪妃貴人們明爭暗鬥,我等卻是照章辦事而已,有毛病也怨不得我們頭上,趟那份混水作甚?」
當下索性把名序往袖子裡一揣,點點頭道:
「嗯,開始吧!」
登時便有那唱禮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句:「選秀演禮,初——!」
兩隊秀女率先走進了現場,李閣老家的秀女李寧秀和劉總督家的秀女劉維薇自是赫然在列。
這初試又被稱作「花選」,各家的女兒自然是要精心打扮的,一個個爭奇鬥豔,讓人一眼看去卻是賞心悅目無比,就似賞花一般。
只可惜兩隊秀女分列左右,中間長案後面坐得卻是一群宮中各房調過來的審評太監,再看美女也不會有什麼虛火上升的問題。不過初試罷了,還用不著後宮的貴人們出場。
「坐——!」
面前早已排上了兩長溜的椅子,諸女聞言而坐,一個個的卻是四平八穩。
尤其是那李、劉兩家的秀女,雖然坐姿上大家都一樣,可是無論氣質相貌,穿著打扮,都是遠勝其他人一籌。
一干審評太監心中暗贊,便是不看家世背景,此二女也是一等一的!
「跪——!」
唱禮太監又是一聲吆喝,眾秀女面向正北齊行跪姿,一干審評太監們雖然是代天家選秀,但卻不能受這一跪,紛紛起身相避。
只是這些人看禮數規矩的本事卻都是一等一的法眼如炬,有兩個秀女站起身來的時候稍有晃動,名單上立刻被勾了一筆,這就算是出局了。
「遞……」初選自然是一項項的來,不過這兩組怕是最沒懸念的兩組了,劉李兩家的秀女自然是順利過關,倒另有六名秀女落了選。
秀女們兩組、兩組的登場。
有那過關的自然是心中高興,可是落選的卻不免悲悲慼慼,當場痛哭出聲之人大有人在,更有幾個心理壓力太大的秀女聞聽落選,當場便是昏了過去。
評審太監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心腸更是一個個的堅硬如鐵,連這麼點兒事都經受不住還想往下走?可見咱家眼光的確沒錯,勾了你是你的造化!
漸漸等到了中午,秀女們的初試花選眼看已經漸入尾聲,只是評審太監們一個個地卻來了精神。
「往年只見到那些小門小戶沒什麼後臺的秀女苦哈哈地排到最後,今年倒是兩個大熱門兒放在了最尾,這才叫有好戲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