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可卻已暗暗打定了主意,只要劉成吐露個皇后那邊的風向,自己大可向文妃娘娘說皇后親自插手了此事,還派了人來強壓自己。到時候無論結果怎樣,總歸是怪不到自己的頭上。
只是這等伎倆到劉成面前卻是白扯,只見他嘿嘿一笑道:
「別介啊諸位!咱家不過是來催個進度,皇后娘娘什麼話兒都沒讓咱家傳,咱家又哪敢假造懿旨?倒是幾日以前她老人家曾經說過,選秀乃是宮裡的大事,皇家的大事,下面奴才做評審的,那可真要全憑忠心,秉公而斷!若是哪個徇私舞弊的,她的眼裡可是不揉沙子!」
這話等於什麼都沒說,可又是什麼都說了,偏偏還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有那腦子慢的兀自還在渾渾噩噩,尤可心裡卻是一聲長嘆,知道那夏尚書家的女兒已經是完了。
不過這也怨不得旁人,誰叫她自己不爭氣呢!當下把心一橫,卻是對著劉成賠笑道:
「好叫劉公公得知,這初選的結果大體已經出來了,李首輔家的秀女排名第一,劉總督家的秀女得了第二,那第三卻是那安……」
那安字剛剛出口,卻聽一直以來言語甚少的主審楊五峰突然插了話:
「那安家的秀女安清悠,禮儀嫻熟氣質頗雅,初選之時連禮規司的管教都比了下去,倒是猶勝那李、劉兩家的秀女一籌,依著我看,可評初選第一!」
這話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評審太監們齊刷刷地心頭一震。安家的秀女拿第一?雖說若是憑真本事,那安秀女的確比旁人高了半籌。
可是壓下了夏家已是讓人捏了把汗,連李劉兩家都壓了下去,縱然楊公公你是皇上的人那又如何,難道不想混了?
可也有那腦子轉得快的,驚異之後卻覺得主審大人這排位實在是大有道理。
安家的秀女本就是初選表現最佳之人,點了她個第一又如何?公論上誰也說不出來什麼!又有皇后娘娘這一句秉公而斷做護身符,出了事情也有說辭。更兼這一來也不顯得是獨獨針對夏家,干係自然少了許多。還能博個正直公平的好名聲,要不怎麼說人家是主審呢?這水平就是高!
至於安家的秀女從此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切!那是宮裡貴人和那幾家重臣大人們的事情。
神仙打架我又何必摻和,下刀子也是下在那安秀女頭上,關咱家個屁事啊!
卻見那楊五峰站了起來,卻是大有一身正氣的架勢,口中大聲道:
「諸位!我等既是為皇家辦事,自當本著一顆公心。初選便是初選,卻不能受場外之事的影響!更何況咱們執筆一落固是輕鬆,可也關係到人家女兒的半生命運,唯有心存正義不計個人榮辱,這才上不辜負皇恩浩蕩,下對得住天地之間這顆良心!」
「執筆一落輕鬆個屁!早不見你這麼有主意?」
眾太監心裡暗罵,面上卻是一片頌聲。
楊五峰是倡議者又是本次的主審,誰在這時候唱那不開眼的反調?當下都是附和道對啊對啊,咱們一定要有良心!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劉成要的不過是敲掉夏家,至於誰拿榜首倒是無所謂,更何況那李劉兩家沒得了第一,對皇后娘娘那邊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當下優哉遊哉地回慈安宮覆命。
今兒晚上說了總共沒三兩句話,卻是敲人收禮兩不耽誤,滴水不漏之下差事更是做的加倍漂亮。他劉公公水平高與不高,這一身的年紀地位卻早不用向旁人證明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