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昨日初選場上被安清悠拾掇了一溜夠,今天是無論如何要看這安大小姐好戲的。只等自己名次比安清悠更高的時候,那可要好好地擠兌她一番,出一口心中惡氣。
「孫家妹妹的排名可還沒報呢,未必便在這百名的水準上。你的排名不也沒報?按照昨日初選那般水準……唉!若是終選落了進了最末的一張,沒準也要去伺候人呢?」
安清悠連頭都不回,口中言語卻雖未點名,可是誰都知道她說的是夏青櫻。那夏青櫻氣得一臉煞白,兀自冷笑道:
「是嗎?只是可惜啊,我的名字可不會被這麼早報了出來。倒是你聽聽?現在這些什麼給事郎中,兵道守備的,也就是些個四品五品的小官兒吧!令尊是什麼階位來著?是四品還是五品?哎呀不對,散官兒還比不上這些有實權的……」
夏青櫻這裡動輒提人父母,安清悠心中自然是厭惡無比,可是對於這等人卻著實懶得再說,沉默之間忽然右手一抬,一根中指在對方面前筆直的豎起。
大梁國裡可是沒有這等手勢,夏青櫻楞了半天才覺得這手勢有點像一,繼續冷笑道:
「比劃個一做什麼!你也知道我爹是正一品?羨慕嗎?」
「初試第三十一名,戶部漕運衙門提督鄭子棟幼嫡女鄭氏……」
「初試第三十名,工部侍郎曹淵理長孫女曹氏……」
說話之間,那唱名太監已經把名字報到了第三十名左右,卻仍舊沒有聽到幾人的名字,孫蓉已經興奮的快要暈過去了。抓著安清悠的手連聲叫道:「三十!進三十了耶!」
初試三十名,那是有希望衝擊天字號單子的一道坎。
安清悠早知那位大理寺少卿家裡不簡單,這孫蓉其實也是個很有實力的秀女,只不過是自信差了些而已。正替她高興,旁邊那個最見不得安清悠高興的夏青櫻卻插口冷笑道:
「不過是進了三十而已,那天字號單子不過區區九人,哪有那麼……」
這話還沒說完,忽聽唱名太監高叫道:
「第二十九名,兵部尚書夏守仁長女夏氏!」
夏青櫻冷笑著一半的神色一下子僵在了臉上,二十九名?自己居然只得了初選第二十九名?
偏生緊接著那唱名太監高叫道:
「第二十八名,大理寺少卿孫鴻名弟女孫氏——!」
孫蓉抬頭,挺胸,揚下巴。接著適才夏青櫻的話頭大聲說道:
「不過是進了三十而已,那天字號單子不過區區九人,哪有那麼好進?能進了三十,咱就知足吧!」
孫蓉被人在一邊冷言冷語,心裡早也已經對夏青櫻憋著不少火了。
進入三十名對於她這等女孩來講,不啻是一場勝利。可是對於夏青櫻這等檔次的秀女而言,那才真算得上是一敗塗地。
安清悠忍不住抿嘴一笑,這孫家妹妹看似一副小女孩模樣,損起人來也同樣夠毒的。
夏青櫻此刻已是面如死灰,昨天文妃娘娘不是說了穩妥無恙麼?家裡也說不用擔心,怎麼……怎麼會落到第二十九名?這臉還往哪擱啊!
被這個訊息震到了的不僅是夏青櫻,還有大批來聽名次的秀女們。一時間場中嗡的一聲炸開了鍋,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恰好前日更有流言傳起,這女子們扎堆,議論得可就更歡了。一道道目光向著夏青櫻看來,皆是稀奇之意。
「難道……難道那流言竟是真的?她真的頂了我拿了第三?可便算如此,我起碼也應該得個第四,為什麼是二十九,為什麼是二十九……」
夏青櫻哪裡還有臉在這裡再待下去,掩面疾走,向著自己屋子直奔過去,心裡喃喃自語,卻是隻想撲到床上大哭一場。只是沒想到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卻聽身後那唱名聲遙遙傳來:
「……初選第三名,東南六省經略總督劉波嫡次孫女劉氏!」
這一次引起的轟動卻比夏家的秀女落到第二十九名還大。
夏青櫻吃驚地長大了嘴巴,那姓安的女子居然連劉家的秀女都壓下去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忽然在她心中升起,這女子不會是……不會是連李家的姐姐都鎮不住她吧?
誰知還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卻聽那唱名太監又是高叫道:
「初選第二名,內閣大學士李華年嫡幼孫女李氏!」
驟聞此聲,夏青櫻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遠處,太陽正在越升越高,伴著那陽光射向大地的還有遙遙的唱名之聲:
「初選第一名,監察院左都御史安翰池嫡長孫女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