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外面還要披上一層大家親密無間的互相愛護的皮?
安清悠只是想象了一下而已,都覺得有點噁心的要吐了!
宮裡自己是打死也不想進的,更不想嫁什麼天家宗親,不過這選秀還得接著選下去。
安清悠輕輕撥出一口氣向前看去,卻見到身為主評審的慶嬪卻是犯了愁。
原本慶嬪還惦記著文妃若能上位晉為貴妃,她可以巴望一下那個空下來的妃子位子,這次能做複選的主評審顯然不是說明了一些問題?剛剛還刻意向低等的嬪妃們強調自己的存在呢!
可是文妃和蕭皇后的先後出現,登時便讓慶嬪這等存在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雖說歷屆選秀中複選之時,也不乏有四妃之一或是皇后親自前來觀禮,提前看看秀女們的先例,可這一次時候卻著實不對。
初選剛剛爆了大冷,天上憑空掉下個安家秀女搏了頭名,緊跟著二輪複試皇后娘娘與文妃娘娘二人齊至?
天曉得她們都是為哪一位秀女而來?宮裡呆久了的人,誰還真信這世上有什麼巧合?
「慶嬪妹妹瞧你這緊張樣兒!
倒是文妃看著慶嬪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率先笑道:
「你放心,我們可不是來給誰站腳助威的!這選秀的複選是你們這些妹妹做主的時候,即便是姐姐也不會壞了祖宗開國以來便立下來的規矩。本宮就看看,本宮不說話!姐姐,您說呢?」
祖宗家法搬出來,便是皇后也不得不點頭應了句此言不錯。
文妃心中驟然一鬆,蕭皇后畢竟是六宮正主,她今天哪怕稍微施加那麼一丁點兒的影響,只怕下面人也是承受不起。
這一下雖然自己不便再說什麼,可是蕭皇后同樣需要自重身份不便插嘴。
這一下就好比下棋的兌子,自己和蕭皇后雙雙被拼掉,下面就看那慶嬪是不是懂得如何做人了。
慶嬪孃家本就和文妃出身的李家走得頗近,如今她又惦記著文妃更進一步後,她這位嬪能補文妃留下的空子,行事自然是朝著文妃這邊使力。
慶嬪偷偷瞧了瞧那坐在上首處的一後一妃,心下倒有了主意。
選秀終究是大禮,便是皇后親至也要先比了再說。
慶嬪當下倒是決斷得甚快,向那唱禮太監輕輕一下示意點頭,登時便有那唱禮高聲叫道:
「選秀大禮,複選而起,名——!」
這個「名」字一叫,卻是標誌著複選中的第一個環節「複名」的開始。
三百多名通過了初選的秀女聞言之下便走到了面前早已擺好的几案之前。
案上清一色的文房四寶紙墨筆硯,這一場考得卻是筆試。
所謂「複名」並不是說要對秀女們的名字底細再做詳查,那等工作早在入宮之初驗明正身之時便已做得透透的了。
「複名」又稱「復古」,二字的意思如果用大白話說來倒是頗有「把古代名人賢者的文采、才華重現於今日」之意。
雖說很多讀書人都在大喊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之類的廢話,但是這等言語十有八九是糊弄那些民間之家的,縱觀中土泱泱五千年的帝王史,歷朝歷代的選秀制度雖然各有不同,卻從沒少過演文采、比才藝的環節。
而那些能夠留名於後世的宮中美人、賢后名妃們,又哪一個不是可通四書五經、可演六藝七巧的才華人物?
說話間諸多秀女早已動筆,這一場複名之試雖然考得是古來已有之文章,但選材如何,應景如何,其中自然也是大有學問。
更不用說秀女們還要親自動手磨墨潤筆,其中的站姿形態,動筆的模樣風範自然也在考察之列——這可是給皇室和重臣的子弟們挑女人,若是連洗筆侍墨、紅袖添香這等在民間都算臭了街的本事都沒有,那還算是選秀出身的?
眾女埋頭寫字做文,坐在上首的蕭皇后卻是一臉微笑。
一干評審的嬪妃們自然是面容肅肅,旁邊的文妃既已言明瞭不插手,索性就把事情做了個地道,除了和蕭皇后有得沒得說上幾句沒營養的女人話之外,便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倒是這位皇后娘娘自己看看這個秀女、又瞧瞧那家的姿態,表情眼神里還真是有那麼幾分為晚輩們挑媳婦的姿態了。
又或者……蕭皇后今天本來就沒想發表什麼意見,文妃一個兌子之策封住了旁人的動作,其實倒是蕭皇后有意引導的結果?如此一來反倒是封住了她自己?
「乾字列第十九桌,封文遞呈——!」
眾妃各心中算計之時,已經有秀女搶交頭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