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為什麼穿越不好說,不過此時既是無欲則剛,倒是拿著選秀當作了磨練自己境界的一種練習而已,可是這筆隨意動之下,竟是讓那寫字的感覺越來越好,比之以前的書法水平更上一層樓了。
自穿越以來的諸般書法,當以此時為最。
只是安清悠這邊的一篇文章尚未寫完,評審的嬪妃們那邊卻是已有人讚歎出聲:
「好!好!這一卷‘念奴嬌’應情應景,今天的複試看到現在,到底是出了一篇好東西了!
「夏家到底是家學淵源,此卷一齣,場中怕能與之比肩的不多嘍!」
如此眾口一辭的讚歎之聲,正是夏青櫻交了複選的卷子。
且不說夏家的家主夏守仁是朝野內外一致看好的下任首輔人選,他身為兵部尚書,能以文臣而領武事,自然學問差不到哪兒去。
‘念奴嬌’雖然也是選秀之中常見的應景之作,但是夏青櫻這張卷子上密密麻麻,寫了歷朝歷代的各種《念奴嬌》怕不有百首之多!
同一個詞牌子做上百首詞文自然不是什麼稀奇事,可是夏青櫻這百餘首‘念奴嬌’卻俱是歷代文人吟詠宮廷女子之作,此刻不僅應情應景,更是頗讓一干身為評審的嬪妃們頗有觸文生情之感。
再看看周圍的秀女們,此刻交了卷子的也不過三十餘人而已。縱然是大家都明白筆試這東西可以早作準備,但是選秀向來比得就不光是才華,而是各家的底蘊。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提筆百首詞,這份速度可當真是快得嚇人,用走筆如飛四個字來形容毫不為過,也足夠當得起眾人一讚了。
便在此時,安清悠也完成了自己的一篇文字,正要交卷,餘光一掃那正被人誇讚的夏青櫻,見她居然面色恭謹垂手側立於几案之旁。模樣上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傲嬌之態?
安清悠登時便心中突地一凜,這夏青櫻竟然能如此快速地調整了狀態?昨日還是一個自恃孃家背景的莽撞驕縱女子,這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變成了這般謹慎謙恭的樣子?
又或者,之前那份仗著父兄之勢橫衝直撞的夏青櫻才是偽裝?
看到這般境況,安清悠不由得心若電轉。
再瞥眼偷瞧那其他幾個大熱們的秀女之時,只見大家都是各有各的章法:
本次選秀的頭號種子選手,李閣老家的秀女李寧秀落筆不疾不徐,便如一個恆定速度的文章機器一般精準;
而之前剛剛和自己拜了乾姐妹的劉總督家的秀女劉明珠卻是動作頗為快,顯是已經寫完了卷子。只是她卻不忙著交卷,兀自在那裡把自己的文章一遍又一遍地看來看去,只是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那李寧秀,似乎在觀望她何時交卷一般。
「兩家準備一起交卷麼?」
安清悠心下不由得一動,之前倒是聽彭嬤嬤給自己講過類似的事情。
大熱門的秀女無論是在哪一場選試,自然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若是幾家大熱事先有了串聯,約定了同一時刻共同交卷,則更是可以營造出頗為驚人的聲勢。
「要不然我也搭一搭你們二位這趟順風車?」
安清悠心裡忽然就起了一個念頭,此前既已有了初選的榜首墊底,自然不虞回家之後沒了交代。
中規中矩地混進了終試,這次選秀就算是完成得恰到好處。
倒是這複選若是成績太好,在終試之時反而是個麻煩,真的進了天字號單子甚至拿了玉牌子,自己豈不是要莫名其妙的嫁進皇室?是以剛才一味地把心思放在了書法上,可是這卷子的內容卻答得完全不應景不對題……
複選成績太差,倒是太過招人痕跡。
若要既卷子答得差評審嬪妃們又不敢批得太狠,眼前這趟順風車還非搭不可了。
安清悠心中嘆了口氣,好歹自己總是初選的榜首,也算得上熱門之一了。要烘氣氛大家烘,能在選秀上起道哄,這種機會似乎也不多?
不知是對選秀這種公開安排女人命運的事情反感至斯,安清悠心裡居然都起了一點小小的惡搞念頭。
眼下既有了拿捏,行動自然不同。眼見著那李寧秀終於擱筆交卷,劉明珠也是似有完成之意,猛然間,卻是在二人交卷的中間時間點微一側身,轉瞬便站在了一旁,口中輕聲稟報道:
「秀女安氏,封卷請禮。」
這輕輕地幾個字,時間卻是拿捏得恰到好處,在說話之前,恰好那李家的女兒李寧秀剛剛請了封卷。而話音一落之際,卻又恰逢後面交卷的劉明珠亦是封卷請禮之聲恰好響起。
三人俱是一般地四平八穩,聲音俱是同樣的嬌柔好聽,若是閉著眼睛聽來,倒似是三個女子事先排練好了一個接一個緊湊無比地報出封卷一樣。
大熱的四人之中居然有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交了筆試的卷子,諸位嬪妃評審們一下子來了興趣。
三家大熱這等做派,難不成有聯手之舉?沒錯!定是這樣!沒聽說昨兒晚上那劉總督的孫女和安家的秀女拜了乾姐妹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