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那安老大人和父皇不過是聊了些古人文章,民生冷暖,再要不然就是今天天氣哈哈哈,大半夜的搞了半天,卻是一點有營養的東西都沒有!父皇的權謀之術早已爐火純青,想要猜他哪句話裡是暗示,哪句話又是閒聊?怕是隻有舅舅或是那位安老大人這樣的人物能夠把握的住,更何況我與那人不過是最近才勾兌成功,他能告訴我這些已經不錯了!」
「談了半夜無聊的東西……」
文妃眉頭微皺,忽然間卻是想起了一事,隨手拿過身邊的一疊紙來說道:
「皇后那邊下了懿旨,說是終選推遲了。只是派去傳懿旨的卻不是太監,而是那個蕭洛辰。你瞧瞧,這是剛剛送來的抄報,那蕭洛辰倒是找了排前四的四個秀女問話,只是內容上同樣是半點營養也沒有……皇兒你瞧瞧,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皇后下懿旨推遲選秀,那是因為剛剛被我們打亂了陣腳,這時候需要點時間來穩穩檯面調整一下策略。不過眼下這等形勢……只怕越拖反倒對他蕭家不利!終選晚上幾天,更加有利於複選的結果發酵,更多的人反而會源源不斷地投向舅舅那裡。這蕭洛辰素來以父皇為榜樣,這等喜歡玩玄虛的做派亦是帶著三分父皇影子,只是他莫說不是父皇,連個皇子都不是……這等手段雖然花俏,但我連管都不用去管他!」
睿王爺把那幾張抄報隨手丟在了桌子上,那帶著幾分儒雅的俊臉上隱然間泛起了一絲譏諷,再提起蕭洛辰這個名字時,說出來的話可是與他九皇子的尊貴身份完全不相稱:
「天子門生?不過是父皇養的一條狗罷了!也就是在京城裡欺負欺負那些小官兒什麼的,李、劉、夏三家是他能有本事惹的?至於安家……哼!只要我娶了那個安清悠,安家願不願意都要死死地站在我這一邊,這蕭洛辰想替他那位皇后姑母做些什麼謀劃?讓他自己窮折騰去!」
對於這個京城中有名的混世魔王,九皇子睿王爺可不像其他人那麼感冒,但也就在他擺出一個很灑脫的姿勢扔開抄報的時候。秀女房中的蕭洛辰正在用腹語說出了最後的一句話:
「……話是人人會說,但是誰究竟才可相信,咱們做出來看!安大小姐,請轉告貴祖父大人。蕭家是可以相信的,告辭了。」
「沒問題,蕭公子會做什麼,我自然要看著!」
安清悠用一個很矜持的微笑送走了眼前的白衣男子。
遠處她身後那幾個一直盯著此間的太監,此刻依照著蕭洛辰的口型,唇讀記錄下來的卻是「秀女房中衣食住行一切安好,皇后娘娘就放心了!安秀女若見有此間有什麼異動,應須隨時上稟……」
犬牙交錯,敵我未必就是那麼分明。
回想起之前和文妃、錢二奶奶等人的交往經歷,安清悠忽然發現除了心有慼慼也做不了太多別的事情。
這裡是皇宮,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對手,至於蕭洛辰……
那蕭洛辰如今究竟是友是敵?
這個問題或許是要回去慢慢琢磨一下,其他的問題卻會第一時間找上門來。蕭洛辰這個欽使一走,外面的管事太監立刻便尖著嗓子高聲叫道:
「懿旨傳畢,諸秀女行止自理——!」